气温呈波浪状趋势,一天下来,路面上的积雪几乎融化成清水,交杂着尘土静静地躺在地上赏如墨水版的黑夜。
这是一个没有月亮的夜晚。
缺少了洒满世间的一抹月银色,路灯下昏黄的灯光轻轻铺在雪面上,相对比于夏天而言,仅仅是灯盏旁没有飞舞的成群飞虫,衬得无端的萧瑟凄凉。
周梨斜挎着帆布包,碎发挡在额前,下巴完全搁在毛茸茸的围巾里,双手插兜,走在接上。
全副武装的过冬衣服,她垂眸,盯着宽大的羽绒服久久不语。
半个小时前,齐言几乎穿着春秋季的外套出现在她面前,长达几个月的加班劳累,精神上的疲惫和肉/体上的折磨,免疫力早已直线下降,也不知道不保暖的衣服穿上去怎么过冬。
她抬头,瞳孔倒映黑夜中唯一发光的灯盏。
周遭细小的雪花如时光变缓,翻越墙头从树梢上飘落。
伸出手,精致分明的小雪花飘在手心,眨眼间便融城小水珠。
这是一个不寻常的冬季。
风凉雪冷,冰晶雪花不停闪烁,浅浅的暖明给予一层金黄微光。
是从什么时候觉得高中枯燥无味的生活变了样?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她无从发现,无从觉察。
转身回头,街道尽头的路口边,那束朦胧的惨白灯光此时泯灭。周梨一看便知道齐言正式下班,在小卖部里会暖和些吧。
要是让爸妈知道她给班里莫名其妙,以各种借口接触一个男生。
肯定会死活拦着的。她想。
自周梨从小到大这十七年,除了小时候和父母走散后暂时成为流浪小女孩,就再也没吃过什么威胁到人身安全的苦头。中考的前一天晚上过于紧张睡不着觉,她从床上爬起来站在窗前看月亮,看教科书,结果像是突然间得了阅读性障碍,一大串文字什么也看不进去。
最终在床头柜的最后一层抽屉中,翻到那本日记本。
翻开最前面的扉页,周梨幼稚的字迹还出现在页面中央,歪歪扭扭的笔画在她的脑海里逐渐呈现,她无力地扯了扯唇角。
幼稚。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好,和现在相比,丑的连亲妈都认不出来——的确,李慧虹女士第一次见到这日记本也不知道是周梨的,翻开后盯着乱糟糟的名字也思考了半天,还以为是周梨在上小学时不小心拿错了别人的作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