晌午的阳光仍旧强烈,它像支利箭刺破青白的纸窗,直冲裴楚尧手中的箭镞而去。
阳光紧紧黏上它的表面,无比的锃亮晃眼,完全不似在苍龙山的那天夜里,曾与黑暗和血液融为了一体。
萧、裴二人的视线皆紧紧地锁在它的身上,心中情绪翻涌,喉咙却紧闭,完全不发一言。
隔壁的耳房里,郗瑶小心翼翼地动了动贴着隔墙的耳朵,有些疑惑:明明方才里面还传出模糊的交谈声,怎么忽然变得如此安静?
里面二人休息了?出门了?还是在悄声谈着什么不能被人知道的秘密?
“叩叩叩!”“赶紧出来,主子要出门了!”
重重的砸门声吓得郗瑶一个激灵,听着门外邢寂不耐烦的叫门声,郗瑶捏紧拳头,气鼓鼓地用力打开了门。
“邢侍卫,你就不能温柔点吗?”
温柔一点?
邢寂微诧:这刺客在说什么鬼话?他可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暗卫,血液里从没有过温柔这个字。
如此想着,他便白了郗瑶一眼,嗤笑一声,转头跨步就要离开。
郗瑶看见他瞧不起人的模样,心道果然有什么样性子的主子,就会培养出什么样的侍卫!
哼,等着吧,她郗瑶早晚有一天,会让这两张臭脸上扬起讨好她的笑脸!
萧云衍刚从房中迈出,就瞧见郗瑶站在耳房门口,正死死瞪着邢寂的背影,她脸上的表情丰富多彩,小嘴还叽里咕噜地不知道在小声嘟囔着什么。
俊秀的眉毛微皱,他冲着两人的方向出声:“邢寂,马车可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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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脆脆的糖葫芦,两文钱一串嘞——”
“软糯香甜的糖糕诶,三文钱一块——”
马车窗牖外,响亮的叫卖声不停。
郗瑶坐在车里,被外面热闹的声音挠地心痒,她悄悄看了眼同在车内的萧、裴二人,见两人一个在闭目养神,一个视线向下,瞧着鞋面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他们应是注意不到自己吧?
小心翼翼地将身体慢慢蹭到窗牖边,她轻轻抬起手臂,掀起窗帘的一角,偷偷用余光向车外看去。
目光之中,马车旁边不时有男男女女路过,他们手中有的提着竹篮,有的背着布包,皆冲着自己想去的摊位而去。
集市人影喧闹,马车缓缓地在人群之间穿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