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事,想必今晚半夜都要从床上坐起来给自己一拳,心想我为什么要揭别人的伤疤,我真该死啊。
好在对讲机发出滴滴两声,打碎了她的尴尬:“米花町三丁目发生凶杀案,嫌疑人骑摩托潜逃中。”
「这果然是座神奇的城市。」后座的幽灵先生将全部对话收入耳中,对他的系统感慨。
……
“松田迟到了。”诸伏景光说。秋日微凉的风缠绵地拂过他们身侧。涩谷区少有这样静谧的地方,一面是彻夜不眠的繁华商业街,一面是缭绕着檀香与佛唱的寺庙,古典与现代、现世与彼世在这里交融。
时间是下午三点过一刻。他们通常在11月6日的三点整在萩原的墓前见面,即便是卧底中的诸伏景光与降谷零也会尽可能地赶来。他们俩卧底前的手机号与社交账号已经全部注销,如今没有给自己的同期留下任何联系方式,只有每年的这一日短暂地见面,告知自己一切安好。
“搜查一课的工作很忙吧。”降谷零在墓前双手合十,念珠缠绕在他的手掌上,“我倒是想说另一件事。我认为我们该关心一下他的心理健康。”
他们都清楚松田在追查四年前的那个炸弹犯,也知道传真的倒计时即将归零。
伊达航站在他们身旁,接话道:“松田那家伙,就算真的有心理问题,恐怕也不会在我们面前表现出来。”
这是上一个11月6日,三人在萩原墓前发生的对话。这一次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差别。幽灵先生跟着松田阵平来到墓地时,他们已经暂时结束了交谈,沉静地站在那儿,像三座无言的山。
松田阵平急匆匆地埋头赶路,他低着头的样子几乎像是在逃避什么了。从他和佐藤警官分开调查后,诸伏景光就察觉到他有些不明显的焦躁不安。这又不像是对爆炸案即将尘埃落定的那种混杂着期待与仇恨的焦虑,而更像是一种对悲哀现实的消极抵抗。幽灵先生有些困惑,他觉得这很不松田阵平,总不会是真的有什么心理问题吧?
很快他的疑惑得到了解答。因为松田在走到近前后终于抬起了头,他扫过墓前静立的三人,似乎是在这个每年不变的场景中发现了什么不合常理的部分,震惊之色从那双凫青色的眼睛里一闪而过。
在降谷零开口之前,松田阵平先一步脱口而出:
“——诸伏你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