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垂首看那件氅衣,青色,是她喜欢的颜色,与内里今日所穿云青长衫竟像是细心择了般颇为搭衬。
那氅衣虽花纹样式旧了些,可奇的是她穿上居然正好,肩膀袖长,浑然若她自己衣服般合身。
她虽觉这件氅衣有些奇怪,可细想沐晖方才所言,她思绪豁然开朗。
霓梳只不过见出来之人披件氅衣,为何便笃定那人是裴纶?当夜她守在门口,即便出门之人有心遮拦,或身形或样貌或声音,总可见不同之处。
且,从见这小姑娘之始,她神情行事从容不迫,面对齐衍舟的问讯堪称应答如流,可为何沐晖只不过略略问了几句,她便慌张成这样?实在可疑。
会否是……
她思索起霓梳方才的答话来,心中忽然浮起一个念头,想了想便试探着问道:“霓姑娘,裴纶初次见霁华姑娘时说了什么?你还记得么?”
霓梳愣了下:“奴婢记得方才不是与大人说过了?”
齐衍舟脸上温和笑容如清风朗月,看起来毫无城府,叫人放下心中戒备。
她道:“霓姑娘能否再讲一遍?方才赵监事莽撞了,如此一闹反而忘记姑娘讲了什么。”
霓梳听罢点了点头,不假思索便道:“裴大人说他喜欢听姑娘弹琴,说姑娘琴声如阳春白雪,曲高和寡,他愿做姑娘的知音。”
齐衍舟一听她话顿觉耳熟,巧笑道:“霓姑娘这话和方才讲的竟一字不差……”
眼观她跪在地上佝着的肩膀一紧,嘴角噙笑又道,“霓姑娘能否说说当夜霁华谈的是什么曲子?竟让今科状元郎裴纶有曲高和寡之感?”
“这……奴婢……”
霓梳似乎是没料到齐衍舟会这般问,她愣神片刻,低头吱唔,半晌不答。
赵洄本想呵斥她,可想起自己正是因出头踹霓梳一脚而被沐大人绣春刀所伤,此时再不敢莽撞,伤口还滴着血,只站在一旁低垂着头。
见霓梳果如预料般答不上话,齐衍舟轻笑声又道:“怎么?霓姑娘连阳春白雪、曲高和寡的典故都知晓,竟不知霁华当夜所弹之曲为何?”
她向前倾身看着地上愈发颤抖的霓梳,眼中斜了抹浅浅的笑意,又道,“还是说霓姑娘所背的用来糊弄我的句子,只到此为止了?”
沐大人那句话为她拨云见日。
霓梳自与她见面初始,便言语中对她刻意引导,先是在鸨母未供出裴纶时便暗示当夜霁华并非独自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