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旌的人不在了,却来了一群更麻烦的家伙。
苏阅想向后看,被苏砚按住后脑勺,转了回来。
苏砚没有起身行礼,那人迎面甩了甩衣袍,自然地坐在了她的对面。
他穿着锦衣华服,衣冠楚楚,戴着宝玉发冠,手腕上缠了一圈奇怪的束带当作手套,整个人看着阴森森的。
身后跟着的仆从不算少数,但都止步于门口,不曾跟进来。
舞姬舞姿不停,柳眉姑娘抱琴离开。经过苏砚面前时,衣袖一拂,留下一阵花香。
“我今夜诗会归来,听闻你在此,路过喝一杯酒如何。”那个位置并不是主座,可对方并不在意,想必也不愿表露自己的身份,“崔旌呢,听说他也在。”
“方才风大,崔大人或许醒酒去了,二公子请便。”
黑洞洞的箭孔就在她身后的窗户纸上,岑煅钰低沉的声音轻笑了一下:“走了更好,聒噪。”
沙哑的声线,十分熟悉。
苏砚把玩着兄长一小撮发尾:“既聒噪,那随他去吧。”
聒噪怕是其次,崔旌在大皇子手下做事,这位难免看不顺眼。
“你与他有些交集,可知近来大哥身体如何。”
“手足兄弟尚且不知,在下怎会知晓。”
“苏从影,你不知吗。”岑煅钰低低笑出声,“我家三弟可是个急性子。”
言语中似有威胁,苏砚不为所动道:“您的三弟,在下不清楚。若是宫中的三殿下,他闭门已久,据说外事不知。”
“呵呵……不知。”岑煅钰笑得莫名其妙,闷头一饮而尽。
岑煅钰不相信,仰头饮下一壶美酒,视线向下,突然眉头轻轻一皱。
苏阅下意识捏紧了苏砚的袖子。
五年过去,时过境迁,人员轮换,但天家不曾换。
昱朝四位皇子,每一个都与曾经的他有过不少次交集。
箫声逐渐急促。
岑煅钰缓缓扫视屋内,敲了敲杯壁:“来人,为我斟酒。”
在场的皆是助兴的舞姬,苏砚一个眼神递过去,衣裙飘飘的美人便停下舞步,赤脚轻盈地行至他身边,玉指靠近酒壶。
岑煅钰覆在束带下的手指阻挡住了美人的指尖。
他轻轻将美人推开,兴味地将目光落在苏砚的怀中,指尖一点。
“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