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在后院的日子,她想的是若是有一日出去,她可以继续参加科举,此次错过了,等下一次,她会等,会等下去,后来断水断食,几乎坚持不下去的时候,有人摸进来。
说是奉皇后娘娘的命令,愿意继续参加科举,他们会带她出去,不愿意也不强求。
像是光,在布满灰尘的柴房中照进来的一束光,照亮蜷缩在尘埃中的她。
“我愿意。”她听见自己说,无论是之前,还是现在。
她抬头,看向台上的女子,雍容华贵,是她一辈子难以企及的高度,但是她愿意匍匐在下,成为她的踏脚石,辅佐她走得更高。
“娘娘,草民钱绣,愿意。”
愿意成为利剑,万死不辞!
她豪放的气质感染了裴沫,女孩声音不免也大了一些,“既然如此,本宫越过陛下授与你太常寺卿。”
钱绣依言改了自称,叩首行礼,“臣接旨,娘娘千岁。”
娘娘万岁万岁万万岁!
见她答应得干脆,女孩扬起一抹笑,“本宫可以实现你一个愿望,可有什么想要的?”
钱绣垂眸思忖许久,上面的人不曾出声催促,安静等着。
良久,钱绣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开口:“娘娘,臣,想要和离。”
想到那张将她关进柴房令人作呕的脸,合上门前还说教让她好好反省,如今想来更是一阵恶寒,若是先前,兴许会想要一些金银补贴家用,现如今是分毫不想给了。
她有了新的人生,往事回首,愿他永远留在往昔,而她,有了新的人生目标。
这是在他的书籍上看见的,她那丈夫,说不定如今那本书还没有看到过那一页,她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读了千千万万遍。
如今,她想要自己的书房,不必遮遮掩掩生怕被发现。
裴沫辉袖,“允了,直接在这里写一封和离书罢。”
话音未落,宫女端着东西鱼贯而入,笔墨纸砚样样齐全,一切都是上好的材质,女孩第一次触碰到这般好的物品,就连自己科考带进去的,是多年省吃俭用才省下来的二两银。
抬头看向裴沫,莞尔的笑给了她莫大的信心。
有宫女给她磨墨,提笔深吸一口气,行云流水落笔,看着逐渐成型的和离书释然一笑。
从今往后,便要与做不完的家务告别,往昔的记忆浮现在眼前,心中非但没有不舍,反倒隐隐透着畅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