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泠好没面子。
卫秀恐怕也想起了当日之事,面上羞红:“我晓得,当初狩猎时我摔下来,父皇不曾管我,还是母后先来看我的伤势。”
幸好没什么大碍,只是胳膊摔肿了,静养一个月,往后卫泠就不再逼着卫秀习武,让他好好念书。
“正因我体弱,不能帮你们分忧,才让我内疚。”卫秀咬唇,“母后看着来吧,别让军中将士们寒了心。”
崔仪的确没想着客气,大手一挥在册子上勾了下去。
礼官着手操办,上上下下忙成一团,崔仪又吩咐了句:“这些时日太常寺的人都辛苦了,吩咐下去,给官员们加两个月的俸禄。”
从王厌身上省下的银子,如今有得是地方花。
此人的皮相清心寡欲,内里也的确纯白若雪,只是不知太傅借着这朵玉兰花,赚出了多少的金山银矿。
太监将旨传下去,三日后,祝令梅与左青入朝。
二人身穿盔甲,骑在白马之上,这一日城门大开,城墙上的士兵奏起庄重鼓乐,旁观的百姓听说这是长戈山军营中的将士,都挤着往前看。
礼官自然设宴款待,但在入宴之前,崔仪与卫秀坐在皇家的仪队中,领着左青与祝令梅上了皇陵外,不曾深入,只是远远望着。
左青和祝令梅从马上下来。
祝令梅上前行礼:“末将拜见陛下……”
卫秀还不等他说完,立刻道:“免礼,免礼!朕听母后提起过你们的事情,此礼受之有愧。”
“谢过陛下。”祝令梅抬起脸来,很快就与崔仪的视线撞上。
常年在军营中,祝令梅肤色较深,这使得旁人并不会很快就注意到她面上的眼罩。
她只有一只眼睛,另一只眼在当年前的战役中被一箭射穿,但她竟忍痛一声不吭,直到崔仪带着人马找到她时,那只箭矢依然留在她的眼眶中。
在那之后,祝令梅自请退下前线,卫泠将她封为军师祭酒,行军时出谋划策。
崔仪见了她,主动道:“多日不见,祝军师身子可好?”
出人意料的是,祝令梅的反应不大热络。
她用剩下的一只眼睛,盯着崔仪的宫装看了好一会儿,脸上情绪十分震撼,不过她还是很快就收敛这份惊讶,跪下身:“有劳太后娘娘挂心,臣身体尚好。”
“那就好。”崔仪点点头,“有你和左青在营中,本宫才能放下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