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朗想到此处,心里顿时升起一种被人背叛,不知算不算愤怒的感觉。
为什么?为了解除婚约?即便邵氏权势大过祖父,能压制住祖父,也不会莫名其妙让祖父取消裴郗两家的婚约。
邵司马与裴司徒之间只有政治纠葛,儿女亲事毫不相干,难道郗月与裴司徒之间也有政治纠葛不成?
裴朗想到此处,身体不由一颤,呼吸也不受控制地急促起来。
他此刻正伏在郗月后背之上,被郗月背着飞速潜行,秋夜的凉风打在他的脸上,原本他并没什么感觉,现在他却觉得脸上生疼。
他从不过问朝政,秘辛册上有关朝廷的内容他最多也就瞟两眼便扔在一边。
他原本打算办完这趟差事,回去就向裴司徒提出辞官,离开裴家大宅析府别居,不再过问裴府之事,自己过自己的富贵清闲日子。
若郗月与裴司徒有朝堂上的纠葛或者恩怨,他该……如何?
而且,如果让邵司马权势大过裴司徒,压制住裴司徒……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或许他该趁郗月不注意杀了邵七?
裴朗苦笑,他现在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如何杀人?
他以前总觉得杀人不好,有人犯到他手里,教训教训打几顿就算了,他从未想过他有一日会迫切地想要杀人,恨自己没办法杀人。
而他要杀的这个人,是邵七。
被诬陷杀了邵七时,他希望邵七没死,现在他却希望邵七真的死了。
“射!”火把摇曳的火光中,一声令下,二十几个黑衣人扣动扳机,箭矢射向被逼入芦苇丛一时无法掉头逃离的小船。
远处,更多的火把、更多的黑衣人正围拢过来,卞安也在其中。
邵七见逃无可逃,深吸一口气,弃船泅水而走,属下们也立刻侧翻滚入水中,用尽全力迅速远离岸边。
但一轮又一轮弩箭发射,邵七的人也一个接一个死亡。
有的箭矢上被浇上火油点了火,射入干枯的芦苇丛,芦苇丛顿时变成更大的火把,把这一片水域照得明晃晃的。
邵七等人只要一露头,就又会有铺天盖地的箭矢射来。
邵七觉得自己这次真的逃不掉了。
他腿抽筋,灌了几口水后无力下沉。
岸上,黑衣人小头目见水中久久没人冒头,说道:
“下去把尸体都捞上来清点,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