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写的檄文被风翻起,年轻人们有的慷慨激昂,有的讽刺犀利,引得众人而拍案叫好,时而抚膝点头。
这个说,“治国之道,首在纲纪,纲纪不立,则人心不正;人心不正,则天下动荡。”
那个说,“君子之道,当存仁义!国家若要长久,须以德化民,而非倚武力行之。”
另一个反驳:“治国不独在德,亦须严刑峻法。”
又一个插嘴:“德者柔也,法者刚也,刚柔相济,方能长治久安。”
……
众人说到士风,说到纲纪,又说开仓赈济,又说宽赋税,修水利,言者说得头头是道,自鸣得意,旁人抚掌称赞,举杯附和,一时只觉得各个文人雅士,正瑶池赴宴,出口成章,指点江山。
这么虚虚浮浮的说了一阵,忽然有人想起什么,倚着栏杆笑出声:“今日大家都献上檄文,唯独定平侯府小侯爷未至。莫非是知道比不过咱们,干脆避而不战不成?”
此言一出,其中一个青年放下酒盏笑着摇扇道:“谢骋哪日不是躲了去,若是他在一旁听别人说‘封狼居胥,何人能敌’,他肯定又要说,那是他曾祖父的名言了。”
这时旁边一个穿锦袍的贵族少男轻嗤一声,语带揶揄:“如今的定平侯府早没了当年沙场纵马的风骨。还好意思提从前?那都什么时候的事了。谢老将军是了不起,可也差不多百年前了。”
“可不是!”另一人接口,嘴角带着戏谑,“祖上是开国将相,到了如今侯府子弟连骑射都不练,整日流连花丛,歌舞宴饮,铺张奢靡,谢老将军在天有灵都要气活了。”
说着又向东南方拜了拜:“莫怪莫怪。”
另一个频频点头道:“听闻定平侯府从前修园子,一口气垒出三座太湖石山,银叶子贴满了廊柱,盛夏时节,池子里全是半掌大的活虾,只用来拿来喂天鹅!啧……”
一少男摇着折扇,咳了一声,特意显出一副持重的姿态,压低声音道:“我听我伯母说,若不是谢府有眼光娶了裴大娘子,他们家早就败光了。如今虽然不再那么奢侈,可谢家小侯爷却是真正的虚有其表,草包一个,今日他不躲怎么行,这种时候不躲,写出来不通的东西,脸上不得无光吗。”
众人闻言,或笑或叹,有人敛袖冷笑,有人随意饮酒,都带着几分看戏的意味。
另一方终于有人看不过去,愤怒道:“我谢二哥为人爽快,什么时候不是一掷千金给咱们弟兄玩闹?事事都宽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