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可话音未落,身子已微微晃动,终究脱力倒下。
小吏慌了神,连忙探向他的额头,一触之下,掌心尽是灼热。
“大人,您发烧了!”
他猛然想起,这一路上,李经彦几乎未曾停歇。
象山战事初定,他未曾片刻停歇,便立刻收拢军队,整理地方政务。
他知晓战后最紧要的,是稳定军心与民生。
象山的雨一直未停,他穿着战袍巡查各府,衣衫被雨水浸透,寒意直逼入骨,可他无暇顾及。
等他整理完江南账目,已是五日之后,他换了一件干净的外衣,便立即踏上了北上的路。
一冷一热之间,他并未在意,可连日奔波,马不停蹄地赶至宣州,加上刚刚心绪的起伏,他终于支撑不住。
小吏慌忙扶着他躺下,急得额头冒汗:“大人,您已连夜奔波,不可再撑了!”
可李经彦闭了闭眼,低声道:“此事……未完。”
他还有事要做,他还要写请罪奏折……
可眼前的烛火已经模糊,耳畔的小吏声音逐渐远去,意识渐渐陷入一片沉沉黑暗。
小吏见他终于昏过去,顿时大惊失色,连忙朝外喊道:“快去请大夫!”
***
李经彦的意识在昏沉中浮浮沉沉,仿佛置身水中,听得见遥远的声音,却始终无法睁开眼。
有什么温热的东西贴着他的额头,像是轻轻拂去岁月的疲倦,又像是在无声地叹息。有人在替他更换衣物,指尖触及他被冷汗浸透的衣衫,带着几分克制的轻柔,却未曾停顿。
他忽然想起数年前的一个夜晚。
彼时,也是这样的大雨滂沱。
那年冬日,京师骤雨,寒意刺骨。
李经彦奉旨入京,风雨兼程到了长安,只是换了外衣,便穿上朝服马不停蹄地进了宫。
他在御前请命,奏折递上,皇帝语气不动声色地问了几句,末了道:“下去吧,朕知道了。”
李经彦俯身告退,雨水沿着里衣滑落,他的手冰冷,却仍是行礼如常,步伐不疾不徐地退出殿门。
他未曾回府中,而是直接往左相府去。
夜已深,府中灯火未熄。
他方才跨过正厅的门槛,正厅的屏风后便有人影闪过。
左相李衡,已年过花甲,听闻他来了,匆匆披了件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