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念头一起,他只觉喉间发涩,几乎要站不住。
他深知右相的权势滔天,若关宁真的归顺了他,那朝堂之上,谁还能够抗衡?
他低垂着眼眸,不敢去看那位女子的神色,可心中却翻涌着深深的怀疑与不安。
他又悄悄瞥了一眼站在最前方左侧的左相李衡——他的神色如何?
想知道,他是否也察觉到了什么?
李衡站在群臣之中,脊背挺直,脸色一如既往的平静,目光深邃如渊,看不出丝毫情绪。
户部郎中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但李衡此刻心中却在快速盘算。
他安排户部郎中送出的东西,他本就一清二楚知道那证据有多大用处,而现在,皇帝既未提及右相的罪行,也未流露出任何端倪,这本身就耐人寻味。
皇帝他到底是在放长线钓大鱼,还是……他早有决断?
李衡眸色深了几分。
倘若是后者,那便说明——
皇帝早在这场博弈的更深层处,做下了自己的选择,而今日这场朝会,不过是水面上的涟漪,真正的棋局,还在暗处。
他不动声色地看了关宁一眼。
她站得笔直,神色沉静,没有一丝慌乱,仿佛对今日的局势早已胸有成竹。
这一刻,李衡忽然有些明白了。
关宁并非简单地隐瞒了证据,而是可能选择了一条更隐秘却更稳妥的路。
那么,她的棋,又会如何落下?
他目前想不透。
右相徐勉今日心情极好。
他站在队列之中,拢在袖中的手微微握拳,掌心带着一点儿得意的笑意。
户部郎中的小动作,他看得清清楚楚。
一个小小的户部郎中,妄想借此扳倒他?当真是可笑至极。
他本以为,左相会借此机会,将他置于风口浪尖,可如今看来,他竟然没有这么做。
这说明什么?
他怕了。
又或者——他没有任何证据可以扳倒他,之前的不过虚张声势,现在新法自户部、刑部、御用菜园开始实施,左相他更没有法子对他轻易动手了。
但那些事情,终究是一个隐患,而且左相把持朝政几十年,不可能没有后手。
想到这里,徐勉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眼底浮现一丝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