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几位手帕交都曾说过容祈安温润之相,姜仪胆子大了些,虽然事情的发展与她预想的不同,但倒也算殊途同归,如今老爷已经开口为钟淮安退亲,事情恐已尘埃落定,思及此,姜仪想起钟淮安方才荒唐的举动都顺眼了些。
她道:“若是大人恐清名受损,或是亦有其他解决办法,钟府一定配合。”
“当初两府长辈定下婚约时,也未曾说明是钟府哪个女——”
“夫人!”钟文宇瞪她,虽是话未说完,但在场众人都明白了她的意思。
彼时钟文宇正为钟家在朝中无所依势单力薄而发愁,清瘦的少年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拿着信物来投奔时,不可谓不正中他下怀。
少年自称容祈安,年十六,永陵人士,祖上与钟氏有旧,当年钟闻聿新婚,钟老太爷返乡时与旧友相聚,一时兴起与容家老爷子交换了信物,约定了孙辈亲事。
这些年眼看钟氏越来越好,大小姐名满京都,少年自知不堪为配,此番拿着信物找来,也只是囊中羞涩,想以此求得考试期间的住所。
这是钟文宇本就是押宝,自然舍不得拿自己真正娇养的女儿去赌,这才让四小姐捡了个大漏。
这婚约原本就是钟淮钰的!自容祈安起势以来,姜仪想尽了办法想将这桩婚约重新抢回来,眼下话头到了这里,她焉有不添把柴的道理,她不理钟文宇:“婚约定下时连钰钰都还未出世,便是遵从长幼尊卑也该是钰钰。”
“娘...”钟淮钰脸色都吓白了,难道失心疯会传染?
“四小姐觉得呢?”容祈安恍若未闻,轻轻摩挲着玉佩,细长的手指在地上投了影,仿佛将一切玩弄与股掌之中。
他看钟淮安的时候,钟淮安也在看他,背后烛火吞噬了他的表情,只留下玉器与指甲轻轻的磕碰声和门外鸟雀的哀鸣。
事态果如钟淮安所料发展,然不知为何,心绪忽生波澜,紧张之情油然而生,她心沉了沉,立刻垂眸:“小女单凭大人吩咐。”
又担心容祈安真让她做什么,补充:“小女虽愚笨又一事无成,但若是大人吩咐,小女一定配合。”
钟淮安听到衣物摩擦的声音,容祈安站起来了,他身量高,钟淮安又坐着,投下来的影几乎将钟淮安完全笼在黑暗中,在温暖的室内也觉得潮湿不安。
玉佩坠至她前额,冰凉的触感一触即分,她听到容祈安的声音:“四小姐幼而淑慎,长而温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