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她嘛,每每都要在树底下晒着太阳睡上一两个时辰。
不过,那日光不怎么照得到她,她也只是图外边倦怠的风,清新的草香。
偶尔,若瑜舅舅会过来探望她和母亲,每回过来都想说服母亲回宗门,对她总是横眉冷对,没什么好脸色。
于是,她便开始了和若瑜舅舅斗智斗勇的“礼尚往来”。
可她也清楚,舅舅的做法是对的。
他是为了母亲好,她知晓自己成了母亲的负担。在偷听母亲他们的争执时,她了解了很多事情。
比如,母亲身上的伤都是因为她,是幼小的她连累了母亲,那些人分明是来杀她的。
比如,她们在躲的人里面既有仙宗里反对仙魔盟誓的那群人,也有和那个未曾谋面的父亲有仇的魔族。
父亲出自魔族,她也是半个魔,是她累得母亲这般辛苦。
要是她没有父亲就好了……
要是她不诞生于世就好了……
她蹲在湖边看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
书上说,两族之人相爱若诞下子嗣一般会继承修为高的那人的血统,极少出现两脉并存交融的现象。纵然有,那也大多是后天觉醒,像她天生便有,是从未有过的特例。
她身体内一半魔骨一半仙骨,本该出现的相斥相克现象也全然没有,她其实和寻常孩童并无两样。
可仍旧有人忌惮,有人惦记。
为何不能将她当成一个普通的孩子呢?无视她就好了啊。
她很乖的,不会干坏事的。
仙门不愿承认她的身份,魔界也对她多有鄙夷。母亲害怕连累到师门,便自请离开玉京,只盼能隐居于十四洲的某地,远离纷争。在舅舅和母亲的几位友人的多次护佑下,她们才能安然来到这处谷中。
秦爷爷似乎是某个大家族的长老,多有威望,修为高深,在谷外立下的屏障没人敢进来逾越一步。
那一日,她躲在被窝里想了很久。
很多时候讲道理是没有用的,别人也有自己的考量。
那她不要做一个没用的孩子,她要修炼,和母亲一样厉害。
于是在快六岁那年,她下定决心,跑去母亲的房间里拖出那把和她一般高的木剑。
在秦爷爷的笑声里,鼓起勇气拿起剑依样画葫芦地比划着,想象自己有什么盖世武功,可以飒飒一剑把那些讨厌的人都赶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