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来庭一行,你究竟见到了谁?”
极为平静的一句话砸在耳畔,祁桑面上虽不显,但全身僵直了一瞬。
她垂在袖子里的手指蜷缩几下,动了动唇角,勉强撑起一个笑,装糊涂道:“你怎么突然问这个?还能有谁,自然是傅庭主啊。”
“祁桑,我想听真话。告诉我,好么?”晏淮鹤眸中流转着淡淡的温柔,以一种近乎恳求的语气开口。
“我……”她张了张嘴,发现费尽心思编出来的借口怎么也说不出口。
半晌,她默默移开视线,垂下眼帘,淡道:“除了傅庭主,我还见到了玄易阁阁主——无尘子容澜。”
“玄易阁?”他神情一怔,但很快恢复如常。
“倒是在情理之中。”晏淮鹤低声轻喃,竟是不再深究,相当镇静地点了点头,心底不知在思索何事。
他松开手中攥紧的袖摆,随后递来一包点心,慢慢道:“正巧要给你送去,既然来了,就自己拿回去罢,我还需准备下几日后前往妖荒的安排。”
祁桑讷讷地接过点心,感到些许难以置信:“你、你知晓此事后,没什么想问的?不问问阁主为何要见我之类的嘛?”
“玄易阁……”他眼底拢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轻声笑道,“大概是与碧月弓有关吧。既是你与玄易阁所结下的善缘,自然不必向我言明。”
她听着一阵心虚,眼神飘忽,点头应道:“差不多,就是这样。”
祁桑急着遮掩这件事真正的内情,顺着他的话又干巴巴解释了几句,才飞似的跑了出去。
听竹轩大门敞开,清风穿林而过,枝叶随之发出簌簌的轻响。
那毫无逻辑与规律的声音在庭院回荡,晏淮鹤遥遥望着她远去的背影,一动不动,唯有垂在身侧的手一点一点攥紧。
是他忘了,没有深究傅庭主那日特意之举,若傅庭主背后从来就不是朝来庭而是玄易阁呢?
天地一掷会得到那把碧月弓,必然是玄易阁授意。
得碧月弓者,便可与玄易阁结得一个善缘——看上去诱惑极大,少不了人去竞拍此弓,最后花落谁家还真的不好判断。
这对他人来说,确实如此,碧月弓会落于何人之手谁也不清楚,但那毕竟是玄易阁。
他们从一开始就清楚谁会得到这张弓。
而他前往朝来庭寻求水生火莲之事,或许也早就在他们所见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