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建议你把那个东西扔了,”傅堪回答道,“看来它不仅仅只迎合你的欲望。”
他空无的视线像是放得很远,一切的景象都映在他的明镜似的心里,然后偏头“看”向她的包裹。
谢姜芨立刻攥紧了背带,脸不红心不跳地扯谎:“不行,这玩意害死了那么多人,肯定……肯定很值钱,我要拿它去换钱。”
傅堪很轻地笑了一下,那笑声转瞬即逝,里面的嘲讽意味却很浓。
谢姜芨怒目而视:“笑什么?你以为过日子不要钱吗?”
说完她就后悔了。
锦衣玉食,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大少爷懂什么生活艰难呢?
再说了,如果活不下去,把那半块玉牌当掉都能换很多钱。
傅堪没有立刻回答,失去视力,其余感官传来的任何事物都变得沉重且聒噪,凌乱的风声呼啸而过,从出山洞开始,他就在欲盖弥彰的雨后泥土味中嗅到了死亡的味道。
那味道让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痛楚扭曲而真实,谢姜芨喋喋不休的话再次化为一潮又一潮的耳鸣,唯有最后一句十分清楚。
女孩的声音清脆明亮,带着怒意和嘲讽。
“不是它太珍贵。”
傅堪突然开口,谢姜芨抬头看他。
他叹了很轻的一口气,声音缥缈虚无:“……是他们太低贱。”
这次轮到谢姜芨沉默。
他说“低贱”。
傅堪衣服上的污秽早就干透了,深深浅浅地斑驳着,很不配他。
谢姜芨小时候曾听父亲说过一个神话故事,传说远古时期有一种拥有神骨的猛禽,待到成年后,肩后便会长出硕大的羽翼,翅膀丰满的过程疼痛难忍,那是从骨血里浇灌出来的力量,比剥皮抽筋更折磨百倍,而若能熬过这一场磨练,便能成为翱翔于天空中的神鸟,再不受尘世束缚。
她长到二十多岁,见过各种形形色色的人,但却觉得若这世上真存在这样的羽人,大概就是像傅堪这样的。
他单从外表上看,符合她对神话故事主角的一切幻想。
可惜,神鸟生于天长于天,所有的痛苦都是天命带来的,当然也理解不了世人之苦。
所以他说其他人“低贱”。
谢姜芨扯出一个冷笑,快步走到了傅堪前面。
她冷嘲热讽道:“低贱的人给您带路,大少爷。”
傅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