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稽王是酉时接到的密旨。
那鲜红的玺印盖在“逆臣谋主,宜速勤王”一句上宛如血的颜色。
其实不必待密旨下陈稚应有眼有耳,怎会看不出皇城形势紧张。身为宗室中与皇帝血缘最近、辈份最尊的亲王,陈稚应要是有心襄助天子,早该调兵动了。
之所以未有预备,一是不到迫不得已,他不愿与谢家兵戈相见,还想再等等看围宫之局是否有转机;二是之前皇帝有意让安城郡主和亲在陈稚应心里留了疙瘩。
今日接到这份密旨其分量不啻于衣带诏。
陈稚应便知陛下已被逼到没有退路打算孤注一掷了。
“除本王这份还有给其他人的旨意吗?”
陈稚应扣住了送信的平北侯府詹事坐于堂上威重难测地发问。
那信差撩袍跪倒,紧声回言:“小人奉侯爷之命办事只知这一封,余事哪知?”
陈稚应眉头皱起,没有立时把这人放回去,而是羁留在府上。
烛火通明中,会稽王的视线再一次落回铺在案上的薄帛。
据他猜测,陛下既然冒这样大的险招那么传递出来的密旨应不会只有一份。
大玄可不止他一位藩王。
倘若四方藩王接信后果然都带兵入京那谢氏还能全身而退吗?陈稚应略感烦躁地搓了搓指腹。
他是近水楼台,如果他先做这个勤王功臣助陛下渡过此难和亲的事不但能免他在宗室的地位也将进一步水涨船高。
可陈稚应也没忘谢家和宫里之所以闹到今天这个地步起因正是谢澜安为了保他的女儿不远嫁和亲而与陛下据理力争所致。
他真在此时背后捅刀子道义不道义的且两说闺女的眼泪就能把他淹了。
陈稚应的胡髭随着他咂唇的动作轻动眼底光亮闪烁不定。
出入天子之家又活到他这把岁数早已不是讲究兄友弟恭或仅凭一腔意气做事情的愣头青了。陈稚应大小是个藩王他密切关注京城风波的这半个月里内心深处不止一次冒出过一个阴暗的念头:倘若放任谢家人先除去皇帝那么他是否有机会够一够那把椅子?
天下至尊谁不想当!但麻烦的是陈稚应现下判断不出谢逸夏究竟想扶持幼主上位还是有自立之心?
如若是前者那么有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在
如果是后者谢氏都放弃保陈氏江山了又岂会甘心托举他上位?
愁啊!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