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家也不会放过。
陈施脸色微变,“辰儿性子调皮了些,小打小闹理之常情,希望你看在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份上,饶过陈家。”
她知道,陈郁此行进宫,必是要对祝简意下手。
若败,陈郁供出陈家,陈家照样难逃责罚。
若胜,陈郁掌握权势,陈家依旧难逃一死。
无论何种结局,于陈家都是死路。
可她若是不送陈郁进宫,就怕陈郁鱼死网破,供出他自己的身份。
她也想过秘密除掉陈郁,可陈郁已经留了后手,若他死了,他的身份照样公布于众,并且还附有陈家密辛。
陈施不敢赌,她现在只希望陈郁对陈家还尚存一丝良善。
陈郁薄唇轻启,刚想说什么,喉头涌起一阵刺痒感,顿时咳个不停,身子不断颤抖,披风滑落,露出稀薄骨瘦的肩膀,仿佛水上浮萍,摇摇欲坠,随时会被风卷走。
嘶哑破碎的咳嗽声飘荡在有些昏暗的屋中。
陈施脚下微动,她想离开。
她怕病气过给自己。
可她深知现在不能得罪陈郁。
陈郁似乎看透她的心思,修长的手捂着唇轻咳,克制着喉间痒意,因着刚才的剧烈咳嗽,苍白的脸上多了几分红润,眉梢眼角也泛着红意,倒是添了一点人气。
只那眉眼间若有若无的讥讽郁气尚未褪去。
“咳咳”
不知过了多久,咳嗽声渐停,少年无力坐在地上,一只手撑着地板,背脊弯曲,低垂着头,气息有些紊乱。
陈郁低笑,笑声中无不是讽意,“养育之恩,呵。”ωww.xSZWω㈧.NēΤ
府中养的狗都比他过得好,算什么养育之恩。
思起往事,陈郁心里还是不可避免涌起滔天郁气恨意,像是一波波浪潮席卷而来,冲击着他的全身,密密麻麻的痛意,恨,深入骨髓。
陈施神情微变,心有不悦,“若不是我,你早就冻死在那场大雪里了。”
陈郁闭了闭眼,并不想多说什么,他现在一心只想复仇,与陈施多说无益。
“明日送我进宫。”他必须掌握实权。
陈施不满他命令式的语气,皱了皱眉,“陛下她还未”
陈郁眉间掠过一丝阴郁之气,语气幽冷低哑,像是躲藏在暗处的毒蛇,引人不寒而栗,抬头望着他,墨眸黝黑深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