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很糟,但有时又没那么糟。
它还没有抛弃我,为什么我要一次次抛弃自己?
我总在绝望和希望中,苦苦挣扎。
这之后的两个月,我努力配合康复治疗,恢复得不错,医生帮忙安了假肢。
起初,极度不适应,腿部会有幻肢痛。
每晚,关上灯,在黑暗中,无比煎熬。
长期失眠困扰着我,我不得不又开始每天吃药。
后来渐渐适应了假肢,穿戴也熟练了。
我好不容易从黑暗里拔了出来,但我没想到,方女士,会在我十八岁这年,选择离开这个世界。
她曾说,儿子,等你到生日那天,妈妈会送你一个礼物。
礼物我是没奢望,因为,八年了,她每年都说“儿子,妈妈今年一定会送你一份生日礼物”。
然而,年年失约。
我没有等到她送的生日礼物,她就从高空坠落。
那副人人口中称赞的美丽容颜,像摔碎的苹果,摔得稀烂。
那还是我亲爱的方女士吗?是那个每次出门总要画淡妆、描眉涂口红的爱美的方女士吗?
她跟我说,她就算死,也要死在高山,穿着她最爱的那件红毛衣,唱着她最爱的那首《天亮了我就回家》。
方女士,你是受了什么刺激,还没攀上高山,就死在了平原?
方女士,你知不知道,失约这事,你儿子很不喜欢。
但有什么办法,我找不到失约的那个人了……
方女士,你知道吗,你走后的每一天,我都在煎熬中度过。
抑郁症是巨兽,不管白天还是黑夜,都找上门来,将我啃噬,把我拖进深深的绝望之海。
我没有妈妈了。
我没有家了……
世界空荡荡,没有哪里是我的归处。
有梦想又能怎样?即使在未来,我能站在某个巅峰,但方女士再也看不见,我做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我决定去找方女士,去高山,带上她最爱的那件红毛衣。
临走那天,我在收拾要带的东西时,在我房间的抽屉里发现了一个白色信封,上面什么都没写。
我打开看,里面有一张信纸,上面有一行字:儿子,打开我电脑,D盘,找到《生日礼物》的文件夹。
我去方女士的房间,打开她的电脑,找到了《生日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