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亚的虫,如果贸然露出自己退缩的一面,伊利亚又该如何心无旁骛地为自己冲锋呢。
没有伊利亚的冲锋,他就是被撬开壳的蚌。手无寸铁,只能引颈就戮。
他做这么多,只是想活下去,活得舒服一点,自在一点。
他甚至没想过彻底自由。
脑袋里装芯片,从此生死和行动都由乔伊彻底掌控,再也没有半点斡旋的余地。
那如果以后乔伊要拿他配种,或者要做别的什么更令他难以接受的事情,他还有逃避的机会吗?
派一个雌虫成日跟着他,还不够吗?
克莱因后槽牙咬了起来。在空无一虫的房间里,他才显露出几分真实的怨愤和恐惧。
现在的克莱因还是个生长期的孩子,距离成年期还有好几年,如今堪堪迈进青春期。
如果是前几年的克莱因,一个对废星和外界一无所知的幼崽,指不定哪天在面临生存考验的时候,他就把躁动不定的伊利亚卖了。
如果是再过十年的他,长期的忍耐很可能已经磨掉了身为虫族最后一分血性,他会变得行尸走肉,成为一块会呼吸的木头,任由宰割。
但世上没有如果,就像当初被乔伊带走的卵,命中注定就是克莱因和伊利亚这两枚被精挑细选的倒霉鬼一样。
此时此刻,也是命中注定。
——忍无可忍的克莱因,桀骜不驯的伊利亚,带着初生牛犊的莽撞和意气,对上进入迟暮期,智商和武力都开始退化,性格变得更加古怪,越发不择手段又目中无虫的乔伊。
压抑多年的愤怒如今触底反弹,配上青春期孩子特有的冲动和孤勇,硬是让克莱因和伊利亚撞出一道求生路。
“我是一个胆小的爱哭鬼,是个装模作样的坏孩子。”克莱因抽泣一声,这样告诉自己,“让我最后哭泣一次,最后一次。从此之后,我再也不会流下恐惧的眼泪。”
.
昨日伊利亚说机甲还要进行最后的调试,就一头扎进去不出来了。克莱因则每日照常溜达。
克莱因原以为自己会惴惴不安地度过这几天。
他错了。
这几日里他的精神海充满了各种放旷又澎湃的狂想,他狠狠地诅咒着乔伊——还有雌虫,那帮冒犯他的雌虫!他连扇他们嘴巴子的不同方式都想了好几种!
那日克莱因垂泪了半晌,因为情绪起伏太大,愣是哭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