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加尔文浑身紧绷。但无论马儿怎样不解和郁闷,这些温顺的生灵依旧听从着奥尔加的指挥向北面走去。
森林就是这样曼妙:若想达到触目可及的地方,人们总要耗费超出想象十倍乃至百倍的时间。奥尔加一行人走到山和山根部的连接处时,夜幕已经将世界笼罩了——她们花了一整个傍晚的时间下山。月光穿过山和山之间狭小且细窄的缝隙,它们薄薄地落在巨木的顶部、树木的枝头,偶尔也有几缕微乎其微的月光洒在三人的道路上。光如濒死的萤火虫般微弱,晦暗不清的深林叫人无端地升起恐惧,好像每一处幽暗的角落里都有苦难的灵魂在游荡。加尔文死死地拽着马的缰绳,他不敢随意地动弹,唯恐自己打扰了马儿的行进。萨兰切尔似乎感受到了加尔文的惴惴不安,她反手握住了加尔文手边垂下的缰绳,以确保加尔文的马不会离她们太远。
夜逐渐深了。加尔文什么也看不见,他只能听见马蹄将大地踏出清脆的声响,他猜,这或许是因为地上布满了枯叶。马蹄将枯叶踩碎的声响弥漫在夜色间,前路漫漫,月色柔和,在这样的昏沉的夜里,加尔文不自觉地感到困了。他在马上摇摇欲坠,甚至,他手中的缰绳也逐渐松开了。他的身躯在夜中逐渐疲软、头也不自觉地一下下点着——突然,前行中的马停下了!加尔文不受控制地往前一倒,恐慌迫使加尔文下意识地将马的缰绳攥紧到了极点,马因此发出了嘶鸣,鸣叫声在沉寂的夜里贯穿了整个森林。
若不是萨兰切尔一直留意着身后的人,她必不能快速地转过身去安抚马匹,也不能顺着马的缰绳撑住加尔文的手稳住他。在重新坐稳后,惊魂未定的加尔文紧张地趴在马身上。他无助地安抚着身下的马,同时,加尔文小心翼翼地在试图在幽暗的黑夜里看清巫师二人的神情,他唯恐自己所行之事给萨兰切尔及奥尔加惹了麻烦。
但不知为何,萨兰切尔没有叱责他不够小心,奥尔加也没有安抚他。这有些太不寻常了。加尔文小心翼翼地撑起身子,借由空中的微弱月光,他发现萨兰切尔和奥尔加正仰着头专心致志地看着什么。加尔文顺着二人的视线往上看,他看见了山和山之间狭长的甬道,以及无法在这条纤细的缝隙间露出全貌的月亮——不、不,不是山和山太过靠近、以至于月亮难以完全露出,而是今夜的月亮实在是太过巨大了!
今夜的月亮远比落日还要庞大!它缀在天上,看起来摇摇欲坠,似乎立刻就要从天际坠落。它不似过去那般散发着温润的、或是淡黄或是蓝色的光晕,月亮周围没有任何东西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