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门前,“报告大人!城中百姓不知受何指使,聚集往城南去了!是否即刻拦截?”
“哇——哇——”
银杏树上老鸦发出沙哑粗粝的叫声,它扑腾着翅膀,从金灿灿的银杏叶中展开漆黑的身体,径直飞出小院,飞出城主府,落在长街一户屋檐上。
它甩甩脑袋,茫然地看向脚下,那是一帮激动的人。人们举着刀棒斧剑,面色通红,双目冲血,唾沫横飞,坚定而又拖沓地往城南去。
此次瘟疫从城西开始蔓延,城西受染的人最多,而且很不幸的,城主前几天给流民安排的大棚正建在城西,他们也成为第一批受害者。流民背井离乡,亲朋好友死的死,伤的伤,早就烂命一条,更兼之一路行一路受人白眼欺凌,怨气积在肺腑中,这下终于爆发出来。
城西的人最先举起刀剑。他们浩浩荡荡,自城西走向城南,一路上,队伍越拉越长,人数越点越多,站在中间的人踮起脚尖看不见首尾,只能随着人流前进。
“乡亲们——乡亲们听我说——”
有一人举着一根长木棍,棍首系着红条子,他站在前面,边走边回身大声道:“乡亲们——妖人欺人太甚——屠我同胞——害我亲朋——罪大恶极——乡亲们,咱们不能让他们好过——”
城中百姓,流民,有冤有仇的,此刻都聚在一起,短暂的达成了同盟。
原本宽敞的街道,挤满了人,忽然显得逼仄起来。风从每个人头顶卷过,人们抬头看去,天边雷声轰轰,似乎有下雨的征兆。他的喊声混在潮湿空气中,在狭小的空间来回碰撞,滚入人们耳中时,忽远忽近,竟莫名带些神谕的光芒。
沉沉黑云下,这一支队伍最前头终于拐入南街。城南妖人家家闭户,纹丝不动,漠视人们的滔天怒火。
他们拐入鹿妖家那条巷子,鹿妖家在巷头,他们砸破大门,冲入屋中,将所有东西砸个稀巴烂。但这远不是他们的目的。
举着红条子的人一脚踩在鹿妖牌匾上,环顾周遭建筑,嗤笑一声,大骂道:“原来妖族就这种脾性!敢做不敢当是吗?连三岁小儿都不如!”
“你们爹娘生你们的时候,知道你们这般懦弱吗!”
“哦我忘了,你们这帮妖都没爹没娘吧?你们是从哪个下水道里蹦出来的?”
……
黑云滚滚。
叫骂声充斥了整个南街。后面的人云里雾里,挤着想往前面看,南街人前所未有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