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岸,小船便顺着河水向下游驶去。
这条河流是西江的一条支流,没有暗石,水流充沛,夜晚的风似乎也在相助久别重逢的人,顺着风吹过的方向,小船在夜色下渐行渐远。
甄棠已经许久许久未曾撑船,渝州水域繁多,药庐所在的山林中便有一片广袤的湖泊莲池,那时她与淮清都还年少,仲夏时节,经常撑着竹筏在莲叶间穿行,采莲捕鱼,恣意快活。
彼时她只知晓淮清暂住在渝州的姨母家,因一次求医问药,偶然来到药庐,后来便拜了蓝爷爷为师。
她与他的少时,是很寻常的相逢,他们都未询问过对方的身世,只是在互相陪伴的时光中,悄然初开了情窦。
他教她写字,一笔一划,极其认真。
甄棠曾经问他,这种充满锋芒的字体好似不像女子所学,他笑得宛如春日和煦的阳光:“世间没有什么事物男子可学,女子不可学,总有一日,我们会去看大千世界。”
他说的不是“我带你”去,而是我们会去。
原来他早已将她规划进自己的人生。
甄棠握着笔杆的手,悄然抖了一下。
或许是少不经事,又或许是意气风发,尚不懂命运波折的人暗中互许了终身。
那时,她们都相信彼此之间的山盟海誓,可抵世事变迁。
后来外祖母和外祖父相继离世,远在渝州城区的爹娘回花溪镇操办丧事,淮清因事被姨母喊回去,阴差阳错之间,二人就此离散。
甄棠被爹娘带回了渝州城,淮清自此失去音信。
唯一留给甄棠的,便是那枚象征定情信物的玉佩。
再后来,甄棠回药庐看望蓝爷爷,从他口中得知淮清每年回药庐一次,向他打探过甄府的地址,可不知为何,却从未登门拜访过。
他寄的信,应当是被爹娘拦了下来,后来落到了景昭辰手中。
命运还真是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兜兜转转,宿命轮回,离散的人再度相逢,阴差阳错相遇的人,最后回归各自原本的道路。
夜风从水面吹向半空,甄棠看着远处逐渐缩成一团阴影的崇法寺,山中火光直冲天际,血红色的光芒映亮夜空中的圆月,风中已经听不到厮杀声了,唯有水流淙淙不停。
这条河流去往东南,经过一处浅滩后转了河道,水流逐渐平缓下来。
甄棠放下木桨走进船舱,跪坐在淮清身侧,伸手在他鼻下探了探,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