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狂妄嚣张,更气自己,即便如此,却还是选择在母亲面前替他们遮掩,帮他们圆谎。
乔誉端起茶盅,啜饮一口,雾气氤氲了眉眼,脑海中浮现起方才之事。
褚氏对他向来宽和,说好听些是相信他不会犯错,说难听些,便是对他不甚上心。
若是二哥从外头买了个奴回来,褚氏定要细细盘问,问到祖宗十八代方肯罢休。换成是他,褚氏便只粗粗问了些,便作罢了。
他搪塞说,是在吴大夫那看人可怜,便带了回来,褚氏还笑着说他长大了,毕竟从小到大,他最不爱管那些闲事,如今竟也生出几分慈悲心肠。
慈悲心……
乔誉笑了笑,谁知这慈悲心会不会伤人伤己。
他隐瞒了那少年的真实来历,倒不是为了他,只是心疼姝月。
若叫母亲知晓他的真正来历,怕是片刻不耽搁,便会将他扫地出门。
父亲若是知晓,多半还会惩戒,包括二哥和姝月在内,他们一个都跑不了。
乔家清白一世,家规森严,不会收留来路不明的罪奴。若明知故犯,必定不会轻轻放过。
可惜,错已经犯下。
不知何时,自己竟也同他们在一条贼船上了。
轰隆一声——
外面忽降大雨。
若是再晚回一刻,怕是要淋成落汤鸡。
乔誉放下茶盅,目光望向茫茫雨雾,眼中透着与年纪不符的冷漠与从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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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昭凌早早喂完马,并不想回去,他靠着马厩外面的矮墙,仰望着头顶的太阳,思忖着要如何还那五十两银子。
做下等仆役每月的月银实在太少,靠本职赚够银子,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得想点别的法子才行。
昨夜有那荷包在,他整宿都没睡好,今日难得清闲,他有时间做些自己的安排。
说来也奇怪,他明明又得罪了那位公子哥,今早竟然只领了一份喂马的活。
交代活计时,俞升好像往他的腿上看了两眼,似乎在估量他能承受多大的工作量。
谢昭凌唇边浮起兴味的笑。
没想到公子哥还挺“宽宏大量”,体恤下人。
精神松懈下来,困意上涌,他竟靠着矮墙睡着了。
乔家给他一种从未有过的归属感,连刻在他本能中的警惕都淡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