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以冲着顾行舟怒吼,其实那何尝不是在责备他自己?
当初,贺见雪设局捉弄她,而他则在一旁作壁上观,明明可以提醒她,可以帮她,却眼睁睁看着她跳进火坑,做困兽之斗。
他固执地认为是她负了自己,哪怕他做了连自己都鄙夷的行为,他也可以心安理得。
如今,这些认知却渐渐瓦解,那股羞愧像毒蛇一样折磨着他,提醒着他骨子里的卑劣并不比顾行舟少。
提醒着他不配!
他又无可救药地思念她,就像从前一样!
而她醒着的时候,他根本无颜来见她,只能她睡熟才敢来见她,以解相思之苦。
他曾经沾沾自喜,觉得自己能力超强,在朝堂上对付那些老油子都运筹帷幄,算无遗策。
可姜玉楹轻而易举,就能将他的骄傲击得粉碎,看着她静静地躺在床榻上,悄无声息,他才明白,他有多害怕会彻底失去她。
从来都不是她离不开自己。
而是自己固执地想要留住她,想要再续前缘!
什么‘交易’,什么‘招妓’都是他自相矛盾的鬼话,他才是那个活得像‘怨妇’的男人。
楚循握住了她的手腕,轻柔地摩挲着,“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救我?”
姜玉楹静静地看着他,如何看不出他情绪的巨大波动,声音淡然,“我只是凑巧,你身手不凡,就算没有我,也会化险为夷,吉人自有天下。”
楚循脸色瞬间僵硬了,不可置信地凝视着她,“前段日子是我混账,你莫要怪我,日后我一定好好待你......”
姜玉楹叹了口气,“楚循,我也是有私心的,我想让你承我的情,我欠你的债,一笔勾销,好吗?”
“你放心,我也会遵守承诺和顾行舟和离。”
这个决定是她这几日深思熟虑的结果,她不想被困在这小小的一方宅院,不想成为他见不得光的金丝雀,更不想沦为他们两人争夺的猎物。
她只想守着儿子好好过安生的日子,哪怕一辈子都是他们母子相依为命,她也觉得幸福圆满。
楚循身子一颤,喉咙嘶哑,像是被人掐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
良久,他苦笑一声,“一笔勾销?你就这么想和我撇清关系?姜玉楹,我不信你对我真的毫无留恋。”
“那你何必冒死替我挡那一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