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添寿,上苍赋予人类如此多的寿数,却不舍得给予清醒的头脑和能互相理解的内心。即使世界上不存在阶级,奴隶制荡然无存,人和人之间依然存在差距,存在压迫,存在隔阂。
越是迷惑不解,越被不断思考的事物折磨,就像任巧妹被一个近在咫尺的真相折磨整整十年,也间接折磨任侠十年。如果任巧妹不敲响血誓钟,想必他们会受到更长久的折磨,直到死亡降临。
由此,长长的寿命变为折磨,是上苍作弄人类的把戏,是比刀刃更锋利的利器,一旦用它伤人,折磨便附在伤口中,久久不肯散去。
有什么用呢?凄辞暮想,被强加在身上的漫长寿命有什么用?还不如春生夏死的蟪蛄!
我宁愿不要漫长的寿数!我不要浑浑噩噩地活着!
“刷!”
念头通达的瞬间,刀被拔出刀鞘,凄辞暮的心跟着刀一起飞起来,她的视野被光覆盖,她的手臂被生添寿的力量冲击,她艰难地将刀归还入鞘,听见呛啷的响声和墙壁倒塌的轰隆声。
凄辞暮再次弓步弯腰。
“殿下。”
一只干燥粗糙的手按在她的右手上,声音温和且无奈,刹那间所有感官回笼。
“汪汪汪!”这是阿草焦急且恐惧的叫声。
“您太心急了,还不到尝试煎人寿的时候,先治疗伤口吧。”这是付微尘的劝阻。
钻心的疼痛从手上传来,凄辞暮举起手,才发现右手大拇指的指甲整个翻起来。
“得拔甲了,很疼的。”付微尘叹气。
“老师……”千言万语被堵在喉咙里,凄辞暮竟然不知该从哪里开始说。
“我知道。”付微尘重复,“我都知道。”
侍卫从倒塌的墙壁外探头进来查看,发现公主平安无事后又缩回去。谁都知道公主心情不好,没人敢往前凑。
只有阿草把头往凄辞暮手底下拱。
一滴泪落在阿草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