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抒遥不仅想回头,还想冲他瞪许多下眼睛:“你最煞风景。”
李渐苏柳花迎面:“真好听,这是什么菩萨话啊?”
然后沈抒遥放下船舱的帘子,将李渐苏隔离了,再也不言语,一点口风也讨不出来。
李渐苏使折扇挑起半寸,里面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看样子真是气狠了?但你也真把我骂苦了呀,咱们是两败俱伤。”
再挑一些,带着循循善诱的劲:“你不自报家门我就不晓得了么?善为医者,哪像你这么娇娇滴滴的扬州小妞,逗两句就受不了了?”
揭开一半:“蝴蝶小仙君,你做的茧真漂亮啊。毛毛虫来坐客了,你不会蹬我吧?”
听到船舱里头缸里咣当,动静巨大。滚出来一把篾刀,叮叮当当跳着。
下一秒沈抒遥自己全掀开了。
李渐苏拊掌惊叹:“您大驾忙得很啊!”
没看错的话,沈抒遥拆了装渔具的樟木箱,搭了一个三角支架,甚至用小罐里的油灰加固连接处。只要安装在梁头板,就能通过调节高度改变杠杆力矩比,实现单足操控三米长橹。
李渐苏一时看懵,谁还记得此人手废了?
沈抒遥单膝跪在船尾,蹭开橹柄上缠着的渔网,麻绳穿过凹槽时,不得不仰头用牙齿咬住绳结。
这手艺,这匠心,昊苍输得不亏,原始鹰误入信息化战场。
不但打败了鹰,还打败了鹰的主人的主人。
但是又想起此人不但退货了怀表,还退货了整个送表的人,血本无归。
于是李渐苏酱油色脸,冷冷地看着他好一阵东忙忙西忙忙,缝缝补补。明明弱柳扶风的样子,简直有口气就不会闲着。不由赞赏其工程天才,想想心大点天地宽,关系还是没有必要搞得那么僵,说不定以后出海是一员大将,一个人抵一支军队,八国贸易指着他了。
李渐苏遂开了恩:“哎,坐得我屁股发木了。装好了划得动吗,求求人得了。”
沈抒遥其实是个思维极其简单的人,骂人的时候也见素抱扑,简而不费:“李渐苏,你不是人。”
“哈哈,那你也最起码不是男人,”李渐苏站了起来,伸手让他把桨递过来,“这事我能让女人干吗?”
沈抒遥执意要干。现在眼里对方就是一个捣乱份子,暴恐徒带着炸弹,不让他碰桨一点。
“行,不跟大能人抢。”李渐苏从善若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