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宴乐复又笙箫,会场上的节目也继续了下去。搏克手以鹰步跃入场地,展开双臂模仿雄鹰翱翔,靴底在草皮上犁出深痕。那力士摔翻七部盟主,颈悬九连冠将嘎,烈日下犹如盘龙吐焰,单膝触地蒙语长啸:“将嘎非饰,乃勇士之胆;腾格里哈达非帛,实天命之绶。天命汗赐,永镇北疆!长生天彻辰汗!天命照临草原!”忽有快马冲破仪仗,马上人反手张弓,连发二十七矢,箭箭钉入树干,竟烙出个“圣明”二字丹书。箭翎未定已滚鞍献金弓:“大王弓开如满月,箭去似流星!”霎时间,七十二部台吉以蒙语汉话同声山呼,声浪远震得斡难河水倒卷,连在千里外的燕山都传来隆隆回响......
朱安麒在下首偷觑,他不理解为什么大海碗在七叔手里跟杯子似的,眉眼儿眨都不眨一下,但那眼睛亮得不像话,数个不经意间那个表情确实担得上一句鹰视狼顾。难怪朝野皆传七殿下阴狠善变。
忽闻三声牛角号响遏行云,一声“开栏” ,但见东西两侧栏门轰然洞开,恰似岩画中腾跃而出的一百多匹生个子马狂奔猛冲,或玄或赤,或骊或骍,乌云压阵、赤电裂空、雪浪排山,恍若远古奔涌而来的一条大河,直扑月台前,百丈阔地上腾起翻江倒海的尘烟。
翊王举镜望去,调着旋钮笑了道:“宇文翼!本王要那匹飒露紫,去给我套。”
宇文翼说:“少帅,那马有点娘们。”
翊王说:“要的就是它娘们,配王妃正正好。”
宇文翼飞骑没入黄尘。那紫骝倏忽穿行马群如银梭分水,丈八套杆凌空划出新月弧光,眼瞧着要勒住马颈,咻一声前蹄猛挫,从套索下滑出三尺,空了。空杆回弹时马喷个响鼻,又响又脆的啾啾啾声,笑人似的。宇文翼是又喜又气,好啊,好个会兵法的小银蛟!你把我耍得滴溜溜乱转!几次腾身欲扑马背,但这马极为灵巧,不知使了个什么身法,每次机警闪转过去。宇文翼也是实在忌惮,怕给那苗条美丽的雪青色小马压塌了。
一直追到一个峪口,正逼到了凹地,将它困在方圆五丈的烟尘里。天外忽来一女,竟如敦煌飞天般轻捷上马,伸手一提鬃,任凭马百般折腾,竟踩着马镫凌空倒旋,轻叱着抖开套绳,纤指如拈佛国曼陀罗花拂着马臀。竟在马背上连翻三个筋斗,直看得台上台下彩声雷动。渐渐马儿知她手段,叫东向东,挥西向西,蹄子踏出一串圆融轨迹。
兜了一个圈子返回月台,那红衣马女翻身下骑: “长生天彻辰汗,汗血天马、千里龙驹,从此它是您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