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正在崩塌。
最初是距离银杏国最遥远的极南区域——那片以无人冰原闻名之地。这种崩塌不是冰川断裂消融,而是像灰烬、像马赛克破碎,一点点消失不见,被黑暗侵袭。
起初人们并未警惕,直到崩塌的区域吞没城市,短短两年时间,黑暗笼罩了大半世界。
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世界各地的交通系统瘫痪,挤满了拖家带口、眼神惊惶的人群。城市屏幕上不断滚动着新闻与紧急公告,最后都指向一个国家:
银杏国,它是最终的沦陷区。
人们纷纷奔向它的方向,银杏国周边的数个小国第一次迎来这样多的外国人。昔日高高在上的态度再也不在,末日之下,众生平等。城市的缝隙被帐篷与车辆塞得水泄不通,从空中望去,密密麻麻的火光犹如潮水。
伊西里斯站在城市顶峰的高塔之上,金色的长发被风扬起。面前是无边无际的深渊,厄雷萨斯在其中翻涌咆哮,自他周身涌出的精神力如金色光潮般扩散,层层织补着结界,将银杏国和尚存的土地牢牢包裹其内。
赞恩一条腿盘地,一条腿垂在半空中,仰视兄长,“这个世界还能坚持多久?”
伊西里斯神色淡淡,语气却不免露出疲惫,“能撑多久是多久。”
若要形容,这是人类与神明的抗争。可现实远比这还要艰难。伊西里斯再强大,也只是人类,而他面对的也不是神明,是这个宇宙存在的本身。
以凡人之躯淬炼出如此强大的灵魂,他已是**之末。
“她也要撑不下去了。”伊西里斯短暂收回力量,结界被冲撞上闪出一道道波纹。
赞恩说:“她……消失的时间越来越长,小家伙气鼓鼓地守在家门口,说要去举报她的单位加班。”
“她是想看黎傲活过六岁吧。”在黑暗中孤独坚守了十年的德尔斐亲王,在秩序与法则之前也不免迷茫:“……能看到吗?”
“她会看到。”
金色的长剑跃入掌中,直指苍穹。霎时,天地震鸣,浩瀚的精神力如汹涌天河,他以一己之力,强行将结界牢牢钉入深渊边界,硬生生将崩塌的暗潮压制回去。
“只要我还有一丝力量。”
“哥——!”赞恩猛然站起,扑过去将男人拦腰抱起。
“先别回去。”伊西里斯闭着眼,睫毛轻颤,力竭的冷汗打湿发丝,
泛白的唇瓣克制着吐息,“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