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点半,一辆来自一环的无人悬浮列轨奔驰在浮空轨道上,从旧世界留下的一栋高耸建筑中穿梭而过,随即冲破雨幕,终于进入五环。
车厢空荡荡,只剩下零星两三人。
宁翡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单手托着下颌,平静的眼底倒映出了独属于五环的破败景象。
夜光城总共有五个环区,基因密码位于中心一环,那里就是纸醉金迷的象征,然而列轨一路往五环开,华丽的荧光逐渐褪去,全息投影消失在雨帘,高楼大厦渐渐被险峻的山脉替代,灯变少了,连空气都变得污浊了,四周阴蒙蒙一片,宛如从天堂坠入了地狱。
窗外风景迅速倒退,一座座简易篷房如同矮小的积木群,弯曲阴暗的小巷像迷宫,瘦削的乞讨者裹着发黄的毛毯缩在角落,街边商铺紧闭,几乎每个卷帘门上都贴着转让的字标。
宁翡甚至都有一种荒谬的错觉——
五环岂止是地狱,更像是一座毫无生机的末日死城。
哐当——!
列轨突然剧烈晃动了一下。
宁翡看向前方,只见不远处正是站台,穹顶是个漂亮的椭圆形,密布彩色涂鸦,已经看不清列轨公司的标志。
列轨放缓速度,开始滑行。
紧接着,广播女声响起:“亲爱的乘客,五环岭岗区到了,请各位乘客带好随身行李下车……寰宇科技为您服务,祝您生活愉快。”
岭岗区,原主的家。
与其说那是家,但宁翡觉得那只能称为落脚地。
原主和爷爷奶奶住在3号蓬区,所谓蓬房是那种通常用来灾后救援的人字顶帐篷,据悉是房地产公司考虑到五环人买不起舒适的建筑房,于是专门开发这种住宅区,号称能遮风挡雨还物美价廉。
然而就是这种根本算不上家的难民营,售价竟然高达一百万!如果要租,那也要一万一个月!
五环人工作少得可怜,要想不无家可归,要么得背上巨额贷款,要么得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这些是宁翡用通讯手环查询到的信息。
原主没有手环,齐松原说为了方便联系就弄来一款好几年前出售的通讯器,相当于一个浓缩版手机,但为了避免引人注意就不换新款了,不过内部程序已经更换成最新款。
她花了足足二十分钟才摸索明白如何使用,顺便搜索了有关五环的信息,结果跳出来的全是脏乱差的负面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