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青临的伤过了八九天就不碍着他走路了,但他觉得自己拄着拐杖时,病人都乖很多,尤其是龙三他们几个,郁青临施针时位置错了一分,害得他眼皮直跳都没骂半声。
直到这日,郁青临拄着拐杖施针到一半时想起灶上蒸着的石菖蒲,他拔腿就跑,回来就见邹二毛抱着拐杖白眼看他。
“郁郎中你真好意思啊,抢瘸子拐杖这么多天了!你就忍心看我一天天歪歪扭扭地走来走去啊!”
“少出门吃酒挺好的。”郁青临迎上那么多道目光,笑道:“可不许揍我,将军要生气的。”
也不知道他是哪来的底气,狐假虎威挺有一套。
不过南燕雪的确动怒了,除夕那夜过后,府里就似军中那般有了宵禁,几个动了手的汉子每月的花销也被抹了,府里的酒水也存在了酒窖里,要喝得管婶子们讨。
酒不是那么好戒的,骤然断了,难受得像是有虫在血里孵化、乱爬、啃噬。
郁青临会根据每个人的体质一早一晚给他们喝一点药酒,如之前的水蓼酒,以及他陆陆续续酿的菖蒲白术酒、补心酒等等。
龙三看着他揣着酒盅游走在每张床榻间,轻松愉快得像是在给小孩分糖,忍不住问:“你不怕我们吗?”
“怎么会不怕,一连几天做噩梦还梦见你劈我呢。”郁青临从左边袖口取出鼻冲水,又从右边袖口拿出一根比锥子还粗的针,道:“所以做了万全的准备。”
龙三不屑,道:“这哪里万全了?”
“你别小瞧我,这一针扎对了穴位,咱们是能同归于尽的,一命抵一命,这就不亏了。”郁青临一本正经道。
龙三嘴角抽了抽,喝了那点比麻雀口水还少的酒,背过身嘟囔道:“要我抵命的人多了去了,你还是亏。”
“你杀的不都是敌军吗?命哪能抵给他们?抵给我一个好人就够了。”
郁青临这言之凿凿的语气把龙三都说笑了,转过身掀开眼皮子细瞧了瞧他这人。
原说他是公子皮囊郎中命,眼下相熟了,又多了张说书先生的嘴皮子,倒也不显得油滑。
“行。”
留郁青临在府里本是凑数的,依着南燕雪的意思,范秦是打算年后去江宁府访一位更有年资的老郎中,只是除夕那夜的事情一闹,倒叫范秦有些忌惮,贸贸然再请个郎中来,万一待不住,把府上这些‘兵疯子’的事儿往外头一传,不说名声什么的,只怕有心人添油加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