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衰败,薄暮冥冥。
小郡城里一片死寂,长街两边的屋宅野草横生,破败的景象配不上三月的好春意。
青石铺就的长街上,偶有百姓衣衫褴褛,挣扎几步倒在道上。
灰尘纷扬,纷纷沾扑向旁侧一个穿着黛色衣裳的姑娘身上。
姜黛意似乎对此并不意外,她蹲下身子探查那人的鼻息,发觉没救了之后便掩上了他的眼。
她眸底并未有波澜,在这个乱世里,每日死得人比她吃得饭都多。
姜黛意继续赶路,须臾抵达目的地后步上她面前那所屋舍的台阶,伸手敲门。
破旧的木门从里面打开,“吱呀”作响。
“云姐姐?”
开门的是一个八岁左右的孩童。
他先左顾右盼,见着是熟人,连忙将人拉进屋内,仿佛外头有什么洪水猛兽。
屋里的老者浑身血污,是此次要与云家接头的人。
“你兄长怎么没来?”
进来的姑娘玉软花柔,如城池外浅淡的春山,般般如画,姜黛意眼眸微动,声线轻柔如春花拂面。
“兄长受伤了,怕是来不了。”
老者闻言有些紧张。
“何故受伤?严重吗?”
“自然严重,否则我怎么有机会见您呢?”
另一道男子声音传来,窗外翻进来一人,黑衣劲装很是利落飒爽。
他的动作将窗外的尘土卷进来,在狭暗的小屋里飞扬躁动,预示着即将到来的危险。
老者认得他,是天阙的刺客。
下一瞬,老者似乎反应过来一般,不敢置信地看向姜黛意。
“是你,云家的叛徒是你!”
“不对,”老者脑海中浮现一人,又顿觉不可能,“云妡,你是不是被胁迫了?”
男子嗤笑一声,低哑沙涩的声音像暗处窥伺得冷血动物,随时准备对猎物发出致命一击。
他看向身侧的姜黛意,牙齿似乎在碾磨这个对他来说极为新颖的称呼。
“云妡?”
“她可不叫什么云妡。”
明明是三月,可窗外的风袭进来依旧冷冽。
“我确实不是云妡。”姜黛意笑得极致温柔,她的声音也柔和无比。
准确来说,她既不是云妡,也不是姜黛意,只是意外穿越到一个黑暗时代的倒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