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乘疑惑的声音响起:“什么小产?谁小产了?”
聂枕月不作答,只盯着韩林氏僵直的背影。
依她的脉象来看,应当是才小产不出二十几日。如今她这般反应,果然没错。
高乘迟迟没听到回答,忍不住拿手肘碰她一下,追问道:“阿月姑娘,哪儿有人小产了?”
韩林氏缓缓转过头,深深看了她一眼,笑道:“是啊,阿月大夫,哪儿有人小产了?”
聂枕月不理会,自顾自道:“不仅河蟹不能吃,牵牛子等药材峻下逐水、大伤元气,亦碰不得。”
她抬起头,笑吟吟道:
“二夫人,你那避子汤里面是有牵牛子的,以后需得停服啊。”
“……”
灶房内外同时静了下来,唯有铁锅中的滚水仍在“咕嘟咕嘟”地响,冒着白汽。
韩林氏纹丝不动,半晌才开口,声音发涩:“阿月大夫这是什么话?我何时小产了?”她摇摇头,语气困惑,“更何况我也不知什么牵牛子什么避子汤,您莫不是误会了什么?”
聂枕月不为所动,继续笑道:“我早便疑惑,为何二夫人你脸色萎黄,这两日来又常常不见你露面。如今想来,原是小产后又服用了避子汤,破气攻下,气滞血瘀,才致气血亏损,身子虚弱。”
她摇头叹道:“你该庆幸自己尚未服用几日,才能保住这条命在。否则,便是神仙来了也难救。”
韩林氏一言不发,盯着聂枕月。
倒是高乘瞠目结舌,吓了一跳。赶紧凑过来,压低声音问道:“我说,这些话可千万不能胡说啊,你确定她当真小产过,还服过那什么避子汤?”
聂枕月不看他,平静地对上韩林氏的目光:“千真万确。”
“空口无凭,你怎么就那么确定?”高乘小声嘟囔。
这下聂枕月终于转头看他:“你可知我是谁?”
高乘莫名其妙:“谁啊?”
“我……”
风穿堂而过,聂枕月眼神飘忽片刻,眼前高乘疑惑的脸好似渐渐模糊,最终变成一个小孩子的脸。
“姐姐,病痛是不祥之事,可爹爹说红色是大吉之色。你是大夫,穿红色岂不冲突?”脆生生的童音响起。
聂枕月闻声转头。暮色之下,不远处是一栋茅草屋,篱笆半旧,柴门微掩。门边倚站着三个瘦弱的人,相互搀扶着,笑容可掬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