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的发丝虽已斑白,却被精心梳理成繁复而庄重的发髻,上面点缀着几件简约而不失华贵的珠翠。
隔着博山炉上的袅袅熏烟,坐在榻上的女子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们。
女人做到太后这个位子上,才是真能称得上容雍华贵。
“许久不见五公主了,你常带她过来吧。”太后对贞妃道。
“是。”
“你呢。”太后抬眼看向穆安,“皇帝单独召见过你吗?”
太后是想问她有没有得过皇帝宠幸。
“妾才刚入宫,还不曾见过陛下。”
“你多大年纪?”
“十六。”
“嫔妃无所出者是要殉葬的,且熬着吧。”太后随口抛出这么一句话,又挥手命人将案几上的针线收好,自顾自地起身逗弄起鹦鹉来,“皇帝忙着前线的事,就算事了了也不会管你们的死活,你们的命要自己挣。”
“谢姑母提点。”
穆安沉默不语,皇帝现下无心后宫,召国后宫一半的妃嫔都不曾生养,这些花一般的女子最后都逃不过殉葬的命运吗?
还是像姐姐和周贵嫔一样,死得不明不白……
穆安看向太后,她突然有些怀疑景玉的话了,太后如果真的想要将小玖养在身边,杀母夺子不是更方便?那药真的不会害人性命吗?
“白露,去寻两盒拂菻香粉,赏给她们吧。”太后忽得走近,捻起穆安的下巴打量起她来,“你与九皇子生母倒是长得十分相像,哀家也有一个早逝的胞姐。”
穆安将头低垂并不回话,太后嘴上说着慈悲,大姐姐的死亦有她的一份。
“九皇子可怜,哀家本想着将他接来亲自抚养,可皇帝偏疼贵妃。”
“妾会常带五公主来看望姑姑的。”贞妃道。
太后浅浅一笑,“五公主对婚事不如意,出来走动走动也好,别学了她娘,整日里死气沉沉的。”
“姑姑教训的是。”
见着贞妃对太后的话句句有回应,穆安倒是不觉得贞妃是真的敬重自己这位姑姑。
去年五公主下嫁了赵贵妃的侄儿,穆安是知道的。原来五公主并不喜欢这桩婚事,皇帝想给贵妃家抬身份,却可怜了五公主。
看着贞妃在太后面前兴致缺缺的模样,穆安想到那日在牌桌上意气风发吆五喝六的女子有些隐隐发笑,想来宫中人人都是两幅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