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千秋俯身蹲下,左手拂去他脸上的雪,雪中人突然与雪千秋对视,雪千秋猛然心悸,这双眼睛他很熟悉,一时之间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雪千秋忍着疼痛与他对视,神思钻进他的脑中,“忘记这一切。”
人之将死,何必带着痛苦离去。
雪中人双眼含笑,抓住雪千秋衣角的手垂在地上。夫子捡起裹满雪的布袋,放进雪中人的怀里,“走吧。”
了然手一松,巫巫落在雪地上,循着血腥气走到雪中人面前,雪中人抬手,想抓住雪千秋,却扑空,一把从巫巫头上抓过,巫巫翻身在地打滚儿,了然揽起巫巫,“该走了。”
雪千秋最后看了雪中人一眼,起身跟上了然的脚步。
大雪飘飞,雪中人手中的赤目和血混在一起,融进手心。
白雪覆盖的峭壁上,立着一群将士,鹿头上的银甲熠熠发亮,鹿背上的人盯着雪中行走的人,雪千秋抬头,正好对上他的目光。
巨鹿银甲,蓝衣军团。为首的人面带银纱,头上的藤木鹿冠宣誓他的地位。他的身型印在雪千秋脑中,他是鹿元吉。
隔得太远,看不清对方脸上的情绪,只看见为首的人移开目光,望着刚刚离开的地方。
马踏声震颤地面,异军蒙在雪里,逐渐清晰,拔刀的声音从峭壁上传来,蓝衣军团秀出弯刀,勒紧缰绳,昂起鹿头。鹿蹄蹄踏,蓄势待发。
尸体堆里缓慢站起一人,雪千秋双眼泛光,他还活着。
他身体摇摇欲坠,望着雪里越发清晰的人。
一滴血下坠,滴到雪里,雪千秋抬手抹鼻,抹了一指血。手指上的血反射人影。
熟悉的情节在眼前上映,雪越下越大,模糊视线,马匹在雪里嘶吼,峭壁上的人勒紧缰绳,为首的人抬手制止蓝衣军团,雪凝成的刀握在少年手中,只看见渺小的身影在雪中移动,异军身首分离……
雪,掩埋一切。
迟来的大军停在尸堆里,少年从尸山里掏出同伴的尸体,背在肩上,一步一步移动。
蓝衣军团调转鹿头消失在雪里,雪千秋踉跄摔倒在地。
这是雪域落败的那场战役。
那个少年是我。
我早该想起来的。
过去七年,雪域人对这场战役只字不提,雪千秋只知道雪域战败,上一任雪王雪自野失踪,其他的雪千秋全然不知。
原来是我自己让我忘记了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