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少,收到的铜板装不满碗底,异乡人丢下一枚金锭,指着台上饰演虞姬的人,“这枚金锭给他。”
“虞姬”惊愕地对上说话者的眼睛,来不及道谢,只听见她身旁的人说,“寒岁,该走了。”
金锭是大赏,艺人不过是签押画字的工具,钱到他们的手上,不过额外多几个铜板。“虞姬”跳下戏台,追上去,一路追着进了军营。身上的戏服昭示她的身份,她被拦在营外。
说声“谢谢”就走。
等了许久,等来整齐的烈马,赏钱的人身披甲胄,从眼前穿过。
她们一样,不过十五六岁,她却站得那么高,看得那么远。
黑夜无限,街头招兵的士兵点着烛火,记录报名人名,他抬头看着面前坐着的人,满脸不耐烦,“走走走,戏子来凑什么热闹。”
被驱赶的人指着木牌上的告示:“上面写的报名就可以,为什么我不可以?”
士兵:“姬阿茶,你演戏演上瘾了,在戏台上,你随便反串,你想演男的,你就演男的,你想演女的,你就演女的,但写在这上面的,都是要去战场上,你的小胳膊,小腿,上了战场连刀都抡不动,还是去唱你的戏,演你的虞姬。”
“谁说我抡不动刀。”姬阿茶不服,抢过一旁的大刀挥舞,周围的士兵厉声喝道,“造反了你,把她扔出去。”
几个大汉架着姬阿茶把人丢在大街上,路过的行人放声大笑。姬阿茶扶起散开的头套,拍去身上的泥灰,跑回戏班。
班主把铜板搁在桌上,铜板晃荡晃荡,叫嚣着“认命”。铜镜里的人狠狠地擦去脸上的油彩,刮红脸颊,她拆下头套,拽去戏服。
门口嚷着找人,班主把人领进来,姬阿茶把铜镜摔在地上,“出去。”
班主难为情地解释:“她今天太累了,大人勿怪,没伤着大人吧。”
铜镜碎片倒映来者,他的嘴一张一合,像个全身长满嘴的妖怪。姬阿茶只听见他说“就你了”。
夜风被沙场粗粝的风替代,姬阿茶来到战场三个月了,不,她现在不叫姬阿茶,她是东方家的旁支东方鹤归。
东方鹤归有个望子成龙的老子,盼他在边关立功,可他不是鹤。东方鹤归找遍全城,找了个人替他充军,福降姬阿茶。
班主收了三块银,把她卖了。
沙场到处都是男人,血腥味混着汗水味,姬阿茶远离人群,坐在石头上,数着木头上的划痕,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