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她并不把此事放在心上,直到不久后朝廷的羽林军把宋宅团团围住,她的父亲被套上层层枷锁下了大狱,而宋煦则被安上谋反的罪名下落不明……
那一刻她才猛地回过神来——原来哥哥所说的变故就这样悄然降临。
一夕之间,宋家获罪,她落了奴籍,却又逃离主家,若是被端国公府发现踪迹捉了回去,便会被当作逃奴从重发落,到时怕是要丢了性命,倒不如藏身于人迹罕至的凤凰山中保全性命。
宋煦说过,只要他不死,便拼着最后一口气回到此地与她聚首。
山中云雾缭绕,不辨方向,宋曦几乎是刚踏上山道,就分不清东南西北,漫无目的地在苍木葱茏的山林之中前行,好在她已将来路去路都牢牢记在脑海中,略一定神,便循着记忆,终于找到方位,在朦胧的雾气中一路跋涉到了山腰处,眼前豁然出现一间掩映在绿竹中的木屋。
许久未有人踏足,屋中各类器具皆已蒙尘,所幸屋子本身还算牢固,尚可遮风挡雨以做庇护之所。
在国公府为奴为婢数年,洒扫烹饪等活儿宋曦已是做得得心应手,三下五除二就将小屋收拾干净,暂且住了下来。
有了庇护之所,附近又有果树溪流,野果河鱼皆可充饥,屋中还有宋煦留下的布帛毛皮、火石草料,环境虽原始,却总归活得下去,拾些山中菌子,偶尔下山置换些物资,宋曦在此一住便是一年有余,却始终没有等到宋煦。
……
“粮食没了……蔬菜没了,唔……野果子也不多了。”宋曦从角落里翻出最后几颗红通通的野果子,叹了口气便拎起空篮子推门而出。
时值盛春,山里草长莺飞,阳光灿烂。宋曦迎着炫目的阳光微微弯腰,把手里最后一枚鲜果丢给趴在门边的毛茸茸小东西,笑着嘟囔道:“都怪你太能吃,看着小小一只,怎么能吃这么多……”
那蜷着身子的小东西“嘤”地一声,两只粗短后肢撑地,上身直立站起,毛茸茸的爪子举得老高,露出黑乎乎的肚皮,金红色的背毛和带着一圈一圈白色花纹的蓬松大尾巴在阳光下反射着炫目的光芒。
宋曦摸了摸它毛茸茸的脑袋,掌心被微微有些发硬的毛发硌得发痒,含着笑道:“果子,陪我出去找吃的吧。”
状如狸猫的小东西捧着宋曦递给它的果子“吭哧吭哧”吃得正欢,仿佛能听得懂宋曦的话似的,飞快嚼碎鲜果吞入腹中,又匆匆舔了舔爪子抖抖尾巴一扭一扭跟在宋曦身后进了密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