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岁直觉这个时候接近他是最正确的,但也是最危险的。
普通人在这种境遇下攻击力会最薄弱,但是丁年的不可控因素太多。
他看起来有几分脆弱,让人感觉他很孤独,只是,他容易应激。
比如现在,他苍劲有力的手握着枪抵在虞岁的额角,“喜欢我?”,他的声音阴测测的,“为什么喜欢我?”,透着淡淡的疑惑和藏不住的兴奋。
一想到她回答的不让他满意,他就能摧毁她,就让人有种血脉贲张的力量。
他半包围住虞岁,外人看上去好像一对正在拥抱的缱绻恋人。
虞岁眼眶一红,也不说话,清泠泠的眼中蓄满泪水,像薄雾笼着月亮,而月亮掉进了水里。
丁年微怔,虞岁感觉到抵在额角的枪卸了三分力。
“喜欢你,也不可以么?”
丁年就有点不会了,可以么?可以……吧。
他手腕一转,收回枪,把烟别在耳边,拉着她走到僻静的楼梯口。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虞岁不说话,只静静地深深的看着他,“你都不记得了?”
她的眼睛会说话,只是说的都是能让他大脑宕机的话。
丁年此时不得不承认,即便他阅人无数,虞岁的这双眼,太有故事感和说服力。
他甚至觉得是自己失了忆。
“你是前年游艇上那个服务员?我送过你项链?你收到过这么重的金项链么?”,丁年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条金灿灿沉甸甸的项链。
然后他就看到虞岁的反应跟他想的大相径庭,她落泪了。
“哭什么?觉得金的土?这叫怀旧,得意时的资本,失意时的底气。”
然后他就看到虞岁的眼泪跟断了线的珍珠似的,好像,比他的金项链值钱。
好摄人心魄的一滴泪,自虞岁的眼角垂落,让丁年觉得,是自己有罪,是这个世界有罪。
“你记错了”,虞岁哭的凉薄,说的淡漠。
但她就是有这种本事,让丁年觉得,自己过分,该死。
记错了人比不记得了,还伤人。
“你叫什么名字?”
“虞岁,年年有虞的虞,岁岁同舟的岁。”
丁年取下耳边的烟,吹了一下,噙住,点燃,隔着烟雾缭绕,看向虞岁,神色郑重了几分,“虞岁,我不是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