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高云淡,碧草青青。几家夫人将食盒打开,露出其中备好的吃食。
穆亭晚自然是和年轻小姐们聚在一起。
能收到这份邀请,不仅是李颉他们意外,连穆亭晚自己也没料到。她本来想着,只要杜家能问上几句,表露出一点欣赏之意,就完全够用了。谁知这杜家的态度比她预想的还要随和,似乎是真的一点也不在意身份地位。
或许杜老爷自己在官场沉浮,几经调迁,对这些确实是看淡了吧。
机会既然来了,她当然不能浪费。
穆亭晚远远地看了一会儿中年人的聚会寒暄,又将目光转回来,落在身边那群叽叽喳喳,活泼得过分的姑娘们。
穆亭晚对她们所谈论的物事都不了解,一时也插不上话。杜家那位小姐注意到这一点,便向她靠了靠,主动搭话道:“我从前好像没在岭藩县见过你,你是外乡来的么?”
这是杜夫人嫡出的女儿,名叫杜欢晴,穆亭晚听说过她。
欢喜晴朗,是杜家夫妻俩的掌上明珠。
穆亭晚拿出早已烂熟于心的说辞:“我家里原先是个小作坊。后来遇到流寇作乱,只剩我一人,来投奔潘二哥的。”
说着,她适时地露出一点黯然神伤的模样。
杜欢晴轻轻“啊”了一声,立刻别开了话头,问道:“你说的可是那纸笺么?”
相比于她爹娘,杜欢晴显然更喜爱那种纤细小巧的东西。
她提到这一茬,虽是情急之下照顾穆亭晚的情绪,却也是真的有些好奇:“那么鲜亮的红色不常见,你是怎么染出来的呀。”
穆亭晚一本正经:“家传的方子,不能说与别人,小姐见谅。”
染色的原理都大差不差,但实际做起来,如何提取色素,加入什么媒染剂,用量多少,那都是各有各的独家配方,也是成品天差地别的原因。换个真正的纸坊匠人,也不会轻易说出来的。
也就那一句家传是胡扯。
杜欢晴十分理解地点点头:“我明白了。刚刚是我太冒失,你别放在心上。”
她歪头思考一会儿,又说:“既是如此,那你卖给我一些吧。我看着实在喜欢,别处也买不到。”
穆亭晚最初做这个,想的是坑一坑那些附庸风雅的人,此刻听杜欢晴这样说,她才想起来其实还有一个市场。
说起来,现代每逢节庆,贺卡一类的东西也总是在女学生中卖得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