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景玉立在门前,灯火映照着他微微低垂的眉目。
寝殿深处,静谧如水。穆安正沿着回廊前行,忽然,一道低沉的男声自身后响起。
“我没想到你今日会来。”穆安微微一怔,尚未来得及回头,便见一只修长的手挑开纱帘,宣璨的身影缓缓浮现在她眼前。
他仍穿着今日加冕时的龙袍,绣金五爪蟠龙在烛火下栩栩如生。
“参见陛下。”穆安正欲跪地行礼。
宣璨却托住了她的手。
穆安一怔,正要抽回手,却被他牢牢握住。
“陛下。”穆安微蹙眉,略微用力,终于挣脱了对方的掌控。
宣璨看着她,忽然轻笑一声,语气含着几分调侃,“朕答应你了,便会说话算数,你是心急了还是变了主意?”
穆安后退了一步,拉开两人的距离,奉上一纸书信,“先帝属意陛下继位,这是先帝留给陛下的遗言,妾想着应尽早交予陛下。”
宣璨敛去笑意,接过穆安递来的信封,拆开后匆匆扫了几眼,随即发出一声低哼。
“父皇倒是深思熟虑。”他随手将诏书搁在桌上,目光微冷,“可惜,他终究还是棋差一招。”
穆安一怔,未及细问,便听宣璨冷笑道:“前日宫中动乱,你可知是何缘故?”
他举起右手,露出掌心的伤痕。
穆安微微蹙眉,脑海中浮现出那夜的刀剑声。她原本以为是沈家残党作乱,然而宣璨的神情却让她隐隐生出不安。
“先帝密令辽安使臣入京,企图暗中促成两国议和。”宣璨目光沉沉,“但辽安,岂是他想象中的安分之辈?沈家早已与辽安勾结,妄图借此机会染指召国皇位。”
穆安一惊。辽安国势衰弱,竟然敢趁虚而入?
宣璨冷笑一声,语气隐隐带着怒意:“朕又怎能放心与这样的人合作?”
穆安敛下眼睫,心下了然。这是召国与辽安的国事,她一个深宫旧人,本不该涉足太多。
她轻轻吸了口气,微微屈膝:“话已带到,妾便告退。”
刚要转身,身后却传来宣璨的声音。
“且慢。”
穆安停住脚步,偏头看向他。
宣璨缓缓道:“先帝已逝,你为何仍自称’妾’?”
穆安心头一紧,正要开口,却见他唇角微扬,语气漫不经心地道:“还是说你想保留这个称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