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味阁厢房内萦绕着佳肴的烟火气,李云漱伸手夹了块蟹肉放入冯雪时碗中。
她方才见徐家饭桌上的伙食,不是素菜便是糊成一团的剩菜,一点荤腥不见,便没忍住点了一桌的肉食。
好好一个大小姐,嫁出去了反而吃食差成那样。
“徐举人家中未免太过清贫,方才我瞧那桌上的饭菜也太过素了,冯大人对这女婿竟也不照料一二?”
李云漱又举起筷子替冯雪时夹了两道菜,笑着调侃。
冯雪时受宠若惊的扶着碗,眨了眨眼,细声细语:“出嫁时父亲为我备了许多嫁妆,便是知道徐家不富裕,想让我婚后日子过得好些。”
“只是……”她又顿了顿,低头涩声道:“刚嫁进徐家,婆家便以夫君日后仕途需要钱财打点为由,将嫁妆悉数收走了,称是替我保管。”
李云漱鄙夷,这不就是阴险狡诈的婆家侵占儿媳嫁妆。
“那你夫君可知此事?”李云漱询问。
冯雪时轻轻摇头:“夫君平日里忙,马上便是会试,我也不愿他在我与婆家之间为难。”
李云漱默默闭眼捏了捏眉心,被她的话噎住,一时无言以对。
又是和温酌春同类型的自我牺牲式爱情,为了心爱的郎君可以吃苦受累,可以受伤崩溃,甚至可以殒命无悔,但就是不能离开郎君。
她睁开眼,又瞧见对面的温暮尔亦是一脸无语,与其对视,默默撇嘴摇头。
无可救药了。
她转而又开口:“虽说徐举人今后这仕途需要银钱打点,可总不能顿顿荤腥不见,徐举人也同意?”
先劝导劝导她在伙食上对自己好些吧。
真害怕徐举人官还没当上,一家子先营养不良饿死了。
“夫君自是不能同我们这样吃的,他的吃食是婆母额外做的,荤素均匀,由表妹送去文瀚斋。”冯雪时垂下眼苦笑。
缺心眼啊。
李云漱打量着冯雪时的表情,见她面带苦涩,分明是心中不愿,却又不敢反抗。
是不敢吗?想来不是,只怕是为了自己夫君硬要咽下这苦楚,可如若她夫君真爱她,又怎舍得让她一人承受这辛酸。
其实有事直言即可,何必心中不情愿,表面却又应下。
美名其约为对方着想,反而会将其推得更远。
李云漱垂下视线,又见其碗中还留着那块蟹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