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收入来源的第一个月,撞上了奔驰的屁股。
修车厂在城西,离市中心不远,但离城中村更近。车主把地址发给她,她正好也不上班,就约了个周内的时间,亲自到厂子去了一趟。
其实交警了解情况的时候已经出了事故认定书,毕竟是个小姑娘,车撞得支离破碎,身上也伤了,可怜。警察同志费心调解了下,没让她赔偿太多,她也完全没必要去修理厂。
沁水当时坐在马路边捂着伤口,那天唯一打的一个手语就是给余警官的,她说谢谢。
微信定位显示的是一个叫北戴河名车维修中心的地方,门头设得挺排场,金属材质的广告字老远就能看见。
她在门口没看见那个大肚子系皮带的车主,也没看见他老婆,就先进去转了一圈。修理厂里头跟个停车场似的,四周的送修车辆被上下两层停着,还有一辆四面凹陷被吊起来的小中巴,坏得奇形怪状。
修理厂完全是开放式的,里头没空调,也装不了那玩意儿,顶多听见排风扇在比赛似的转,比户外还热。
工人师傅干什么的都有,有人问她找谁,沁水赶紧摆摆手笑。没得到回复,对方也就钻回车底下不管了。
她不敢往旁边吊起来的车跟前走,也不敢乱碰,就走厂房中间的路。这地方比4S店那种保养中心差多了,机油味儿扑面,铁锈和金属的气味更大,大夏天闻的人头晕。
角落里有个内脏被扒一地的小皮卡,一个穿着里色深蓝的浅灰色工作衬衫、戴着机械手表的男的从副驾驶外头站起身来,沁水之前都没看见他。
“你找谁?”他问:“这里头不能乱走,你不知道吗?”
这人眉头皱得特别紧,但沁水觉得这跟情绪因素无关,而是太累缺氧时候的固有表情,她很擅长观察人。
这师傅很年轻,个子高,理了个寸头,身上衣服好像不是浅灰色而是白色,因为太脏而看不出来。他里头穿了件纯黑的T恤背心,身材很结实,一副不耐烦的表情,和文雅这个词不沾边。
沁水开始打手语了,告诉他自己不会说话,也听不太清。
十聋九哑,她的听力极其一般,这里面的回声又很大,她更听不清了。怕这师傅等会儿不耐烦了教训她,赶紧表明自己有听障,毕竟大家对残疾人总更包容点。
那男的果然不说话了,眉峰也舒展开了,貌似有些诧异。
他指指离自己五六米远的地方:“你去那边的沙发上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