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周从未见过季泽恩这个模样,与方才神态自若救人的模样判若两人。几乎是在老人被接走的一瞬间,他就泄了力,此时煞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一双为人称赞的外科手此时更是抖如筛糠,他尝试了好几次,也没能把手机从兜里拿出来,他闭着眼,手心撑着地,嗓音带着几不可闻的颤:“138……”
那女人迅速存下来号码,播了回去。听到铃声在季泽恩的口袋里响起,这才放下手机,开着私家车去追那救护车了。
谢知周看着泄了力一般的季泽恩,正要去扶,忽然听到季泽恩低声开口:“急救前,几乎没有呼吸,脉搏极弱,瞳孔对光反射还在。”
谢知周垂着眼看着眼前的少年,“尽人事,听天命吧。”
脉搏细弱,呼吸几不可闻,救下来的可能性实在是太渺小了。
“谢知周。”季泽恩几不可见地摇摇头,极低地叹了一声:“我没有急救证。”
几乎是晴天霹雳一般,谢知周僵在原地。
他回忆起那个留下来要了季泽恩联系方式的女人,终于明白了季泽恩为什么脸色惨白。
不是因为紧张,不是因为力气用尽,而是因为害怕。
害怕被人告上法庭,害怕牵扯上无休无止的纷争,害怕从此断送职业生涯,再也没办法穿上那一身白大褂。
“为什么?”谢知周忍不住去问。“她极大可能会死。”谢知周双目猩红地开口:“如果她死了,如果他的家人告你,你一定会背上官司。”汹涌澎湃的担忧夺取了他的理智,他有些歇斯底里地喊道。“你的前程不要了吗?”
刚刚热络的女人变脸如此之快,谢知周实在是不愿意去想最可怕的那种可能。
“我能救她。”
“救了她也可能会死。”
季泽恩此时已经恢复了平静,眼里却是灰暗一片:“但是那种情况下,不救,她根本撑不到救护车来。”他平静地开口:“我知道我的急救手法没有错。”
“后悔吗?”谢知周问。
季泽恩静静地看着他,轻按住了他的手:“这是我的理想。”
这双眼里沉静的光芒让谢知周觉得无比熟悉,他猛然想起来,原来是与那天领着新生宣誓时的目光如出一辙。
谢知周忽然就说不出话来了,他坐在季泽恩身边,握着他冰凉的手。
他想起他还没和眼前这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方婷姐曾对他说过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