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视野的第一个瞬间就被击溃。她骄傲地挺着肩背,从第三特权的运粮车上跳下来,城堡便碎成细灰被狂风扑面卷来,沙暴将他打得灰头土脸。
她也穿着第三特权的制服。趾高气昂。或只是他的偏见。她看起来很有教养。
他从没有过这种奇怪的想法,很怕她瞧不起自己,哪怕自己对她而言只是一个忙着背粮袋的路人。她只是在和托纳闲聊,看起来是第一次来这样的乡下地方。或许会觉得脏乱臭,觉得无聊吗?塞拉维的环境说不上好。灯芯河水也不干净。但塞拉维还是很美的。虽然他也说不出美在哪儿。
以这种诡异的复杂心绪,满心的自卑怯懦包裹着膨胀到快要爆裂的自尊,一言不发地从她身旁经过千万遍。渴望她能注意到自己,又希望自己只埋没在背景中。
他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出现。像只是为了证明自己多年来的坚持完全错误。只要好好活着,认真解决每一个问题,他就可以得到幸福,娜莉这样教他。他也这样实践,逐渐发现她说的好像是对的。
可这个陌生女人只用了一个瞬间——或,正好用他们的名字,第三特权,须臾,他们为什么要选这个名字呢?绮莲心想,有机会的话,应当问问托纳,他肯定知道——她只在须臾间,就让他升起这样的疑惑:
他的人生,必须是悲剧吗?
遇到芙路思,是在赫拉出现之前,在他还笃定想要成为一无是处的普通人时。她说她可以做到。绮莲问怎么证明,她又说她没法证明。因理学家离开须臾之门就是个一无是处的普通人。
在被当成可恶的拙劣的骗子丢出神堂之前,她想起一个地方。
“西岭靠近温莱的那一侧,有一座拔石山,山上有一个地方叫落星原,那里有一棵树,那棵树不是这里的自然产物,它叫‘生天之树’。有个更复杂的学名,生物导向性适存生态环境调节式。它原本只是一颗种子,被错误地带来原生界,被激活。落星原在当年的热害中是一片死地,靠它恢复生机,救了许多人。”
那可是一段长长的往事。
这颗种子拯救了一片山林,创造出一个王朝,而后安德洛所近百年的历史走向,正是因它转折。
“那是我在五岁时的游戏之作。但我也没法向你证明。”
还是很像骗子,口干舌燥地说:“在因理学应用上,我真的很有天赋。”
死骗子把他骗去了温莱,拔石山竟然还是王军守卫的禁地,他费了不少劲才搞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