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提灯睁开双眼,商驻衡站在她面前,随后坐在龙椅上,笑得很凉薄,偌大的紧宸殿上跪着她一人,她已经跪了有两个时辰,双膝已经发麻发痛,奈何他毫不动容,墨靴两侧金线纹案,黑袍之上五爪金龙怒气勃然,他与她本就不是一路人,他会在心底瞧不起她么?
罗廷咳了一声,尽力稳住自己的声音。
“陛下,夜深了,奴才陪沈姑娘耗,龙体为重啊。”
商驻衡没有反应,罗廷的脊背冒出无比可怕的寒意,也忙不禁了声。当今天子弑父杀式兄,刚执救时杀掉的大臣就不下百,还都是重臣,暴戾之声民怨沸腾,自己在御前伺侯的这几年,连遗书都写好了。
商驻衡走下来,凝视着沈提灯,沈提灯垂眸不敢看他,同时怨恨于他拘禁了自己的自由。
“伸出手。”
如冰一样的声音,没有半分情绪。
“啊!”
沈提灯骤然脸色刷白,惨叫了一声,猛地抽回了双手,缩起身子,头颅死死抵在地上,咬牙倒气。他手上握着把戒尺,那戒尺有两指阔,长有六七寸,通身由竹枝削成,既硬且韧,抽打人时b面的倒刺会疼得人噬骨钻心。
“不准躲。”
他呵斥她的求生之态。
沈提灯闭目将蜷缩的手掌再度打开,迎上前去,换了他的第二下板子,于是旧创复新伤,手里的触觉掀起了铺天盖地的痛楚,由十指蔓延周身,令她不可抑制地战栗起来。
伤不及筋骨,却挨不住摧折,她攒眉含泪地望着自己的手,彼时觉得右手痛一些,将右手往下躲一躲,如此左手又多挨几分痛楚,又去顾及左手,高高低低,做出许多忸怩的姿态来,商驻衡看在眼里,觉得又可气又可笑。
“卑贱!”
沈提灯急喘几下,呜呜咽咽说不出话,眼泪鼻涕流了一脸,不住地抽噎,鼻头哭得泛红,未几又狼狈地淌了满脸泪,掌心牵扯十根手指痛得抽搐,仍将双手端着,只望着他,执拗地不吱声,却又因实在胆怯已将手掌微微合起,锵然一声,不同之前落在皮肉上的音色,端端正正打在她蜷曲的指头上。
“啊!”
她被激怒了,“我不是你的奴婢!”他再落下一尺:“整个天下都是朕的,你还没弄清楚自己的身份!”
“我什么身份?那你干脆让我去死好了!”她喊完这句话,眼泪却扑簌扑簌汹涌而出。
他牵唇笑了笑:“蛮荒里出来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