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柏意摸摸鼻子,又推推眼镜,认下了她这个鄙夷而恼火的眼神,温声软语地说:
“那我确实没遇到过这种事儿,处理事情的能力挺差的,你没见警察局里人都在笑话我了,我……”
她不说这个还好,她一说这个更不得了了。
陈运磨着牙问她:
“你当时觉得你把我支走了人就不问了是吗?”
真够可以的。
就这样还是个大医院的大夫呢。
就这样还想着把别人撇开自己揽事儿呢。
就这样还看着人模人样挺……挺……
“那怎么办。”迟柏意被她落在后面小声说,“我看我还是睡桥洞……”
“走。”
“去哪儿?”
……
迟柏意跟在她后面抓着前台大姨给的钥匙,一路上了那个黑黢黢吱呀呀的楼梯,推开门一看愣住了:
“这哪儿?”
“酒店。”陈运把房间的灯摁亮,左右看了看,拖过来张看不出花色的床头柜往门边一甩:
“你晚上睡前就把这个抵在门上。”
“啊……”
“窗户用这个扣上。”陈运接着说,顺便扯了只衣架下来,“算了我给你扣吧。”
“床……”陈运看了眼床,“闻着是消毒液跟洗衣粉味儿,没什么问题,你要受不了就穿着衣服睡。”
“好的。”
“然后把这杯子挂门把手上。”陈运说完了,看看她。
她已经坐在了那张床上。
棕榈的床垫,闻着有点草香,床单上头大片大片俗艳的红黄花,已经洗褪色了。
但很干净。
是陈运知道的,最干净的一个地方了,当然也很便宜。
可至少不用非要拿个身份证才能登记。
但是现在迟柏意就坐在那上面。
裙子大约湿了,她拨弄了一下裙摆,裹在了腿上,然后再用衣服包起来。
老式灯泡昏黄的光下,她看起来柔软而安静。
陈运要走了。
陈运走到门口,回头,看到她正用手指在扫床单上的褶皱。
大约是感受到了,她抬起脸来笑了笑,说:
“知道了,挺好的,放心。”
放心?
我要放什么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