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情的愤怒,但他的眼中只有一片坦然。
终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周玦弯下了腰,正色道:
“臣身负皇恩,却惶恐不已。历来进士都要去各府州县历练提拔,臣却受陛下青睐,一路坦途至此。”
赵砚和陈文川都隐约猜到了他要说什么,一个回头,一个眺望,都急切想制止他的话。
但周玦迅速接话道:“臣不才,自请前往宁州,请陛下另选贤能任太子太傅。”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
周则仕也站了出来,请陛下准许他的请求。
赵砚刚想出来为他求情,昭宗一句“准奏”,让他眼神微张,瞳孔中尽是惊讶之色。
父皇明明信任周玦,为何如此果断答应?
这天下了朝后,太子来到了父皇身边,想试试还能不能留下周玦。毕竟,和他相处了这么些时日,赵砚对周玦的为人,再清楚不过了。
“砚儿来了。”
昭宗没说什么,只是令太监收去了奏折,笑意盈盈地看着儿子。
“父皇,为何不能留下周玦,您知道那都是诬陷的。”
“留在朝中于他无益,放他去宁州,既能保他平安,也能让他历练历练,磨磨性子。”
赵砚一愣,想反驳留下周玦,憋了许久还是开不了口。
父皇确实言之有理。
不得不佩服,周玦和父皇真的有默契,能完成金蝉脱壳的计划。
“父皇圣明,只是这太傅之位,儿臣希望仍留给周大人,等他回来。”
昭宗很欣慰,拍着他的肩膀道:“君臣之间,自当如此。砚儿记住,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方为君臣和睦之道。”
“但,”听着父皇话锋一转,赵砚抬起头,听着他的一字一句。
“算人心,安民心,权力在手中握的久了,难免有机谋,到时棋子亦可弃,一切以江山为重。”
昭宗的行事风格,对赵砚的影响无疑是最大的。他本就敬爱父皇,也记住了每一句教诲。
回了周府后,一家子都有些沉闷。毕竟发生了这好些事,心态再好的人也要崩几分。
周则仕仍在朝为官,无法同儿子前往宁州。林琅尚在史馆,无令也不能出汴京,难不成真要周玦有个人去宁州做那小小知府?
饶是他多年宦海沉浮,都没有周玦这一两年大起大落来的惊险。
但不得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