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秋纪叹了口气,认命般跟着无未来到了马车前。
许霍坐在前面的板上,一条腿曲起,另一条垂下晃悠着。
“你可以和我说的,我带着你就是了。”
何秋纪笑笑:“你有圣旨在身,我哪敢麻烦你。”
“不如分道扬镳?你做你的事,我做我的。”
许霍轻笑一下。
“做梦。”
“上车。”
何秋纪撇撇嘴,跟在许霍身后进入马车。
马车开始缓缓移动。
无言的车厢只能听见车轮压在石子路上的声音。
狭小的空间中,微末细小的情绪无处遁形。
“来做什么?”
何秋纪想着,不能说实话,脑子一转,随口道。
“我放心不下流民,想来看看能不能为他们做些什么。”
“没用的。”
许霍垂下眼眸轻轻道:“他们必死无疑。”
她万分意外:“为何?!”
“冲撞官兵的罪真的至死吗?”
许霍摇头:“非也。”
“陛下秘旨,能平则平,平不了,则全部杀之。”
“瞿临城的暴民数以万计,全部安抚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他们的结局只有死亡。”
“你想安抚他们,我又何尝不想。”
“但你所带来的希望,会让这一切迎来不可掌控的变数,或许他们会更痛苦。”
“毕竟我们无法反抗圣旨。”
何秋纪怔怔地听完,没回答他,忧心忡忡地撩开帷裳看着身后被五花大绑的流民。
她望向那些流民,夕阳落下,印在皮薄骨细的身上,节像是宏伟生命最后的回光,他们的身影显尽人间寒酸疾苦。
许霍则微微歪头靠在车壁上看着她。
这个角度只能看见她的侧脸,蹙着眉,淡淡地愁容。
然后,许霍听见何秋纪说。
“或许试试呢。”
她转回来,重复一遍:“试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