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时间的延长,她越来越抵触来医院这个地方。
很多时候战鸣林接她来医院,她也拒绝进入病房,就在外面坐一天,从天明到天黑。
她讨厌进入病房后看见奶奶强撑的笑脸,也讨厌自己总能敏感的发觉每一星期奶奶的变化,瘦了,丑了。
之前奶奶总是和蔼的,带着高知分子的体面,就算不出门也会把自己打扮的很得体,从来不会像现在这样失态、毫无形象。
除了她叔叔去世的那段时间。
战纾掰着手指头数着这是她第几次没进病房了。
大概是从十二月开始?
她不知道奶奶是否知道她就在病房外的走廊不肯进去。
反正战鸣林没说什么,也没逼她进去。
一月春节战纾连续在医院坐了四天长椅后,她不再去医院了。
高考在即,所有人都默许了这个决定。
她开始一周七天都泡在卷子堆里,低头是白色的印刷纸,抬头是一面白墙,转过头是一片白雪和一团团白色的云雾。
一切都是白色的,和医院里一样的白,刺得战纾眼睛生疼,好久好久看不见其他色彩。
她也不再给战鸣林发消息询问诊疗的进度和情况。
两人的消息停滞在二月初,战鸣林给战纾发消息说奶奶不想住院了,现在在市内的家里养着,平日里还是会按时用药。
战纾没回,这是这个消息框第一次以战鸣林的消息作为结尾,她不知道自己在躲什么。
二月二十八日,距离高考还有一百天,学校一大早借着早读的时间办了个简陋的百日誓师大会。
恍惚得跟着大伙喊完口号,回到教室课还没上到一半,战纾便被徐海叫出去了。
战纾看到了徐海眼中的迟疑和斟酌,平静的替她开了口:“我爸说什么了?”
“你爸让你现在回家,”徐海看着这样冷静的、消瘦的战纾,叹了口气,又补充道,“市内的家。”
“知道了,那我收拾一下书包。”战纾转身往教室走。
“现在就回吧,不用拿书包。”徐海拦下战纾,将她送出学校,又贴心的替她招来一辆出租。
车开前,徐海将手搭在战纾发凉的手上,轻轻的握了握。
“小姑娘?你还没说目的地是哪?”通往市区的路只有一条,司机师傅开了近一分钟,开口提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