朦胧中,奶奶只是看了她一眼,又将脸偏向战鸣林。
战纾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她张开嘴,大口吸进一口气,又颤着呼出,胸腔大幅度的起伏。
泪水顺着脖颈没入衣领,洇透了她的衬衫,凉凉的黏在她的皮肤上。
她想走到床边再一次握住奶奶的手,可是她手脚发软,爬行也做不到,只能跪坐在门口像个残废一样哭到失声。
她开始后悔,后悔自己之前不敢进医院,后悔自己没能多握几次。
奶奶又发出“啊,啊”两声,这次比上次更短促,头也没再偏过来。
然后,她听见战鸣林哑着嗓子说,“你先出去吧。”
她知道这是奶奶的意思,她不想走,但此刻她全身发抖无力,走留都不由她。
郑姨一直在门口等着,听到战鸣林的话,进来扶着战纾将她带到沙发上,又将纸抽放在她的膝盖上。
战纾双手覆盖住全脸,低低呜咽出声。
良久,她才平复下情绪,不再哭泣,双手却依旧挡在脸上。
又不知过了多久,战鸣林从卧室出来,点燃一根烟,坐到沙发的另一角。
战纾闻到辛辣苦涩的烟味,隔着手掌闷声问,“她是不是怨我?怨我后来不去看她。”
“没有。”战鸣林回答得干脆。
或许是担心战纾不信,犹豫着又补了两句。
“她只是不想让你看到她现在的样子。”
“怕吓到你。”
压下的情绪再次上涌,眼泪汹涌而出,顺着手掌止不住的往下流,一路流到手肘,连校服裤子的洇湿了。
战纾无法呼吸。
战鸣林看着战纾颤抖的背脊,叹道:“你看,就是不想看到你这样......”
“她疼不疼?”战纾哽咽着问。
“至少省去了治疗的疼。”战鸣林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