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还的债,总有清算那日,他的阿娘,在天上看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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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了,走水了!”
宫人焦急呼喊,皇庭侍卫闻讯赶来已然于事无补,除夕之夜,临华殿火光冲天,夜空仿如白昼。
葬身火海之人,仅有油尽灯枯的二王爷。
翌日清晨,陛下亲睹遍地疮痍,掩面痛哭。
失火缘故为炭火燃旺,昨夜风急,致床榻帷幔沾染火星,天意难抗。
至此,二王府衰败已成定局,皇上哀痛之余,将爵位赐给二王一位庶子,四肢健全,资质平庸。
二王中毒已深,回天乏术,宫人虽懒怠疏忽,也因适逢除夕,宫中后妃即将临盆,躲过责罚。
徐慕是从何时起,决心给二王下毒的呢?
是他得知四位异母兄弟接连断手断脚,祸端并非意外时,是他得知生父派人参详儿子们的生辰八字,寻找傀儡头颅益寿延年时,是他意识到二王有意对他下手时,是他察觉到霍琅成为新的目标时。
凭什么是他?
二王派人明察暗访十几年,心心念念寻找的儿子……
徐慕打小就嫉妒,嫉妒哪怕是被利用,自己都不是最优择选的那个。
只不过这些话,他一同带进了棺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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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一,霍琅病了。
病得很重,人倒在俞宅后巷,被枣花发现时通身滚烫,昏迷不醒。
将军府老头登门一瞧,拍大腿摇头,称将军寝院屋顶漏风,冬日修葺不易,还望借宿俞宅养病几日,反正俞姑娘再过三月就是将军夫人,太后赐婚,人尽皆知。
老头如泣如诉,胡乱比划,又道将军孤苦可怜,府内膳房没锁匙,汤药都熬煮不得,又道他年岁大了,腿脚不好老眼昏花,照顾艰难。
阿娘听不懂,但瞧得懂神情,点头答允借宿之事,偏屋洒扫规整,老头与小厮手忙脚乱将男子搬到榻上,傍晚送来衣衫药材。
俞沅之守在旁边寸步不离,魏太医把脉后眉头紧皱,称将军急火攻心,气血瘀滞,服药方能缓解,然而人全无意识,汤药灌进去,大多会沿嘴角流出来。
她扶起霍琅靠在自己怀里,仰头贴耳,小声与他说话,一点一点捏开嘴巴喂药,男子依旧恍恍惚惚,但偶能吞咽。
魏太医瞧两眼,唇边带笑避开视线,枣花面红耳赤,半张嘴巴连连眨眼。
俞沅